“这这只桶算是彻底报废了。”
萧然提着那只红漆斑驳的木桶，手指扣了扣底部那条如同蜈蚣般蜿蜒的裂缝，发出一阵空洞的“咚咚”声。
这还是半年前他为了泡脚舒服点，特意从后山捡的一截“枯木桩子”凿出来的。
那时候觉得木质硬得跟铁似的，刨子都卷了好几把刃，没想到这么不经用，盛点洗脸水都能给胀裂了。
“以后还是买塑料的吧，耐造。”
他叹了口气，提着桶晃晃悠悠走到墙根底下。
桶里还剩着半底下浑浊的洗脸水，上面飘着一层洗面奶搓出来的泡沫。
哗啦——
萧然手腕一抖，那半桶水顺着墙根泼了出去。
水流落地的瞬间，并没有出现预想中渗入泥土的干涩声响，反而发出了一种如同大江入海般的浑厚轰鸣。
但在萧然耳中，这声音被自动过滤成了下水道排水的杂音。
而在他视线未及的墙外，那滩看似普通的洗脸水在接触地面的刹那，原本浑浊的泡沫瞬间化作亿万朵蕴含混沌精气的浪花。
水势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吞没了墙外的荒草地、乱石滩，硬生生在南林村外铺开了一座波光粼粼的浩瀚大湖。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苍穹，奇异的折射率将整个南林村的空间坐标瞬间打乱，在修真界的天机罗盘上，这里直接变成了一片无法被窥探的虚无黑洞。
“今儿这太阳怎么突然这么刺眼？”
萧然刚倒完水，正准备直起腰，忽然觉得眼前晃过一道极其刁钻的反光。
那是墙外新形成的“映天湖”正如同一面超级凸透镜，将阳光汇聚成束。
但这光束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令人不舒服的窥视感。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云端深处。
瑶光圣地隐世长老顾摩，此刻正捂着左眼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古神之眼”秘术，原本只是想透过虚空裂缝，看一眼那个能废掉圣子的凡人究竟有何神异。
可他的视线刚一触及那片突然出现的大湖，就像是一头撞进了全是镜子的迷宫。
那水中残留的洗面奶泡沫，实则是大道法则的衍生物，每一颗气泡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千世界折射点。
顾摩那足以洞穿九幽的瞳力，在亿万个气泡的疯狂折射下，被增幅了无数倍后，狠狠地反弹回了他自己的眼眶里。
一声脆响，如同烂熟的番茄被捏爆。
准圣强者的护体神光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左眼球便在这一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谁在外面放炮仗？”
萧然揉了揉被晃花的眼睛，有些纳闷地嘀咕了一句。
刚才那道反光突然变得血红，然后猛地熄灭，听着动静像是谁家熊孩子在炸牛粪。
“少爷，珠帘找着了，就是有些旧。”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管家陶餮手里捧着一坨花花绿绿的东西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用各色珠子串成的门帘，也是萧然小时候闲得无聊，从河滩上捡的一堆“鹅卵石”随手搓圆了穿起来的。
“凑合挂吧，西晒太毒，晃眼睛。”萧然摆了摆手，示意陶餮把帘子挂在卧房门口。
陶餮应了一声，踩着凳子开始往门框上钉钉子。
这原本是个精细活，但他那双剁惯了洪荒异兽的大手实在不太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