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也太清晰了，简直是把视网膜放在砂纸上摩擦。
萧然眯缝着眼，这哪是那一豆灯火，分明是前世手术台上直射瞳孔的无影灯，而且还是4KHDR高动态范围增强版。
书页上那一个个黑色的文字仿佛长出了倒刺，扎得脑仁生疼。
“这年头的食用油纯度这么高吗？要是拿去炒菜，估计能把锅底给烧穿了。”
他叹了口气，把书反扣在桌面上，弯下腰，半个身子探进床底下的阴影里摸索。
手指在积灰的地面上划拉了两下，触碰到一团软绵绵、粗糙不平的东西。
那是一块本来打算用来当抹布，结果因为吸水性太差被遗弃的“拼接布”。
由几块深蓝色的土布、黑色的边角料，还有半截不知哪里来的灰麻布七拼八凑缝在一起。
针脚那是相当的狂野，有的地方稀疏得能塞进手指，有的地方又密得像是在这儿打了补丁。
“凑合用吧，反正只要不透光就行。”
萧然拽出那团满是灰尘的布料，随便抖了两下——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但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该死的光源给物理降噪一下。
他两只手撑开这块造型如同乞丐百家衣的破布，像给鸟笼盖罩子一样，对着那盏青铜灯台兜头罩了下去。
“给我暗！”
随着布料落下，世界终于清静了。
然而，萧然看不见的是，就在这破烂灯罩合拢的刹那，那一缕原本至纯至净、足以照破山河万朵的“凡人灯火”，被布料上那些粗糙的缝隙和错乱的针脚强行切割。
光线经过“万物寂灭”道蕴的层层折射与扭曲，并没有变得柔和，而是发生了质的坍缩。
南林村口。
风雁刚刚按下云头，脚尖触碰到村口的石板路。
她是循着雷震最后残留的一丝气息找来的。
作为瑶光圣地的大长老，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让她足以横行大半个洪荒，但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宇宙毁灭的边缘。
她猛地抬头，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芒。
就在刚才，那个原本宁静祥和的小山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倒扣在天地间的“虚空黑洞”。
那不是夜色的黑，而是连视线、光线、甚至因果都能吞噬殆尽的“绝对虚无”。
那几块拼接的布料投影在苍穹之上，化作了撕裂界壁的混沌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令人神魂冻结的大恐怖。
“这是……混沌重演？还是哪位远古魔神张开了巨口？”
风雁的心脏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一身流云仙裙。
她下意识地调动神识，试图探查这片“深渊”的边缘。
然而，神识刚刚触碰到那层“黑幕”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排斥力反震而来。
那破烂灯罩上原本用来遮光的粗糙针脚，此刻化作了绞杀神魂的大道法则。
“噗！”
风雁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里，一口淡金色的仙血喷洒长空。
她惊恐地捂着剧痛欲裂的眉心，满脸骇然：“遮天大阵！这是超越了圣人手段的遮天大阵！仅仅是一缕试探的神识，就被生生磨灭，里面究竟住着什么禁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