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剪刀。”
萧然头也没回,冲着身后招了招手。
这该死的植物生长速度简直离谱,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往地里倒了成吨的生长激素,这哪里是葵花,这分明是准备要把房子给吃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一只粗糙的大手递过来一把铁剪子。
萧然接过来一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剪刀也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塞了多少年,原本的黑色烤漆早就在岁月的侵蚀下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锈,刃口钝得像是在石头上磨过三天的老锯条。
两个把手连接处的铆钉松松垮垮,稍微晃一下就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撞击声。
“我说老陶,咱家是穷,但也没穷到连磨刀石都买不起吧?”萧然掂了掂手里这把沉甸甸的铁疙瘩,一脸嫌弃,“这一剪子下去,能不能剪断还是两说,怕是先给这花花草草打破伤风针了。”
吐槽归吐槽,活还是得干。
窗外那几株黑压压的葵花把风口堵得严严实实,屋里闷得像个蒸笼。
萧然伸长了胳膊,将那生锈的刃口艰难地卡进了其中一株最粗壮的葵花杆子上。
这杆子触感冰凉坚硬,表皮甚至还有种类似于鳞片的粗糙感,根本不像正经植物。
“给我……断!”
萧然憋着一口气,虎口发力,两只手死死捏住剪刀柄,用力往中间一合。
咯吱——崩!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钝锈的刀刃硬生生地挤进了植物纤维里。
就在这一瞬,萧然感觉手里的剪刀仿佛不是剪在植物上,而是剪断了一根紧绷到了极致的钢丝琴弦。
轰隆——!
几乎是剪刀合拢的同一秒,极远处的地平线尽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这声音听着不像是打雷,倒像是哪座大山突然塌了半边,连带着脚下的地板都跟着细微地颤了两下。
“嚯,这旱天雷打的,听着挺吓人。”萧然被那动静震得耳朵嗡了一下,手里的劲儿使得更大了。
咔嚓。
那株顽固的葵花杆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杆子断裂的瞬间,萧然隐约听到了一声类似于漏气的闷哼声,紧接着断口处滋地一下冒出一股暗红色的汁液,顺着窗台往下淌,腥味扑鼻。
“啧,这是变异品种吧?怎么汁儿跟红油漆似的。”萧然嫌恶地把沾满红汁的断枝拎起来。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那断枝内部的纹理正在疯狂抽搐,仿佛某种活物正在经历着被腰斩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