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确实是糙了点。
入手分量死沉,刀刃上全是细碎的豁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陶餮拿它剁过霸王龙的脊椎骨。
手指顺着刀锋抹过去,那种滞涩的触感让人牙酸,别说切瓜了,拿去锯木头都嫌费劲。
“工欲善其事,必先磨其器。这要是强行切下去,瓜瓤子都得给挤烂了,全是汁水没法吃。”
萧然提着这把名为“岁月中和刃”的破菜刀,走到井边的青石板旁。
这块青石板平时用来搓衣服,边缘有些棱角,勉强能当个磨刀石凑合一下。
“滋——滋——”
金属与石块剧烈摩擦的酸爽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萧然手腕发力,那把曾经斩断过万古纪元的凶刃被按在普普通通的青石上狠狠摩擦。
随着他的动作,细碎的石屑纷飞,每一粒崩飞的石粉在脱离石板的瞬间,都莫名其妙地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气。
院外,刚才那阵“雷声”引来的后续麻烦到了。
那是天魔教幸存的一批精锐长老,原本是跟在教主身后准备捡漏补刀的。
他们刚冲到村口,还没看清这南林村的匾额长啥样,迎面就撞上了一蓬“石粉”。
没有任何宏大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光影。
就像是橡皮擦抹去了铅笔画。
那几十名足以横行一方的化神期魔修,连同他们身上的护体法宝、本命魔器,在接触到那些微不可察的波纹瞬间,就像是被风化的岩石,无声无息地散成了漫天尘埃。
“啊——!!”
几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短促地响起,又戛然而止。
萧然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往院外听了听。
“这蝉叫得真惨,听着像是被开水烫了似的。”
他皱了皱眉,往磨刀石上泼了一瓢水,把石屑冲干净。
既然只是蝉鸣噪音,那就没必要理会。
刀磨得差不多了,刃口看着虽然还是那副锈样,但好歹有了点寒光。
萧然拎着刀回到石桌前,那颗脸盆大的西瓜正静静躺在那里,表皮紧绷,敲着当当作响。
“赵老弟,凌姑娘,瞧好了,这可是技术活。”
萧然左手按住瓜身,右手菜刀高举,找准了那条颜色最深的纹路,手起刀落。
“咔嚓!”
一声脆响,西瓜应声而裂。
但这瓜熟得显然有点过头了。
就在裂开的一瞬间,积攒在瓜瓤内部那股庞大到令人发指的液化先天灵气,因为骤然失去了瓜皮的束缚,如同高压锅泄气一般,“轰”地一下喷涌而出。
浓郁的紫色烟雾瞬间腾空而起,像是一条紫色巨龙冲破了小院的束缚,直插云霄。
头顶原本刚刚聚拢、想要再酝酿点雨水的一层薄云,直接被这股霸道的紫气冲得支离破碎,天空像是被捅了个窟窿,露出瓦蓝瓦蓝的底色。
“咳咳咳!我就知道!”
萧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流冲了个正着,眼前一片紫茫茫的,啥也看不见,鼻子里全是那股甜得发腻的味道。
“这瓜气体太足了,是不是发酵了?我就说不能闷太久。”
他嫌弃地皱着鼻子,这紫烟挡得他心烦,伸手就在面前胡乱扇了几巴掌。
“去去去,散开点,别呛着客人。”
他这一扇不要紧,那些原本还在空中盘旋、不知道该往哪钻的先天鸿蒙紫气,被这一巴掌直接拍进了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身体里。
正端着盘子的凌霜月身子猛地一僵。
她只觉得一股温热而霸道的力量顺着天灵盖狂灌而下,识海深处那朵修炼了三百年才勉强结苞的“九色道莲”,就像是被打了激素,在那一瞬间不管不顾地疯狂绽放。
一层,两层,三层……花开九品!
原本卡在合道中期的瓶颈,脆得跟窗户纸一样,还没来得及产生阻碍感就被捅破了。
合道后期,合道巅峰,半步渡劫……直到大圆满才堪堪停住。
她瞪大了美眸,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挥手扇烟的男人,端盘子的手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扇烟,这分明是在强行灌顶!
旁边的赵武更是不堪。
他本来就是凡人身板,还是个病秧子。
这一大团紫气被萧然“嫌弃”地拍过来,直接顺着他的七窍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