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像是踩在萧然的神经末梢上,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比村口王大妈家装修还要吵。
萧然眼皮都没抬,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年头的推销员也是拼,为了卖点保险或者理财产品,至于穿一身铁皮来博眼球吗?
也不怕捂出痱子。
还没等他抱怨两句,一声凄厉的哭嚎差点把他耳膜震破。
师尊!
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跪地声。
萧然勉强睁开一只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金光。
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杵了十几号人,个个身披金甲,那光泽度一看就是抛光打蜡过的,在正午的太阳底下简直是光污染。
领头那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此刻正对着那个还在掏大粪的老道士磕头,鼻涕眼泪一大把,那架势,仿佛老道士不是在刷粪桶,而是在受刑。
正在跟那个千年老粪桶较劲的紫阳圣人,此时恨不得一头扎进桶里淹死算了。
他拼命地冲着自家这个不开眼的徒弟眨眼,眼皮都要抽筋了:跑啊!
快跑啊!
这哪里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可惜,这番苦心在云霄圣子眼里,完全变了味。
师尊在那眨眼,分明是被那邪修下了禁制,有口难言!
堂堂紫阳圣地之主,竟然被逼着做这种下贱之事!
怒火瞬间烧毁了理智。
云霄圣子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躺椅上那个看似毫无修为、懒散至极的年轻人。
就是这个凡人,竟敢辱我师尊!
他根本不废话,抬手就是一道法印。
一方四四方方的青色大印迎风便涨,眨眼间就化作磨盘大小,带着碾碎山河的气势,直挺挺地朝着萧然的面门砸了下来。
萧然本来正眯着眼适应光线,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原本暖烘烘洒在脸上的阳光,莫名其妙就被一大块黑影给挡了个严实。
有没有公德心?
萧然心里的起床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不仅仅是噪音扰民,现在还搞违章搭建遮挡采光?
挡什么都不能挡着晒太阳。
他看都没看那是什么玩意儿,顺手抄起挂在竹椅扶手上的那块破抹布——这布平时是用来擦汗和赶苍蝇的,上面还沾着点刚才吃点心掉的芝麻粒。
走你。
萧然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那块软塌塌的灰布就像是突然被灌注了灵魂,在空中抽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一声清脆得像是在拍西瓜的闷响。
那块抹布好巧不巧,正正好好抽在了那方大印底座最中心的一个凹槽点上。
那是这件上品道器炼制时唯一的结构死角,也是气机流转的枢纽。
咔嚓。
悬在半空的“遮天印”连个哆嗦都没打,就像是被抽散架的积木,瞬间崩解成漫天的青色碎屑,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有一块碎渣还差点掉进萧然的茶杯里。
这也太不结实了,豆腐渣工程吧?
萧然嫌弃地把抹布丢回扶手,冲着正在旁边候着的管家摆了摆手。
老陶,看来你这远房亲戚带来的家属也不太懂事。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
厨房里那堆碗筷正好还没人洗,我看这帮小伙子身强力壮的,正好把这活顶上。
陶餮那张憨厚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勒少爷,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