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仙帝诏曰——”
这嗓子嚎得,跟村口那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大公鹅有得一拼,破音里带着一股子趾高气昂的金属质感。
萧然刚把手上的灰拍干净,正盘算着回屋换件没沾上泥鳅腥味的衣裳,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皱着眉抬头,只见头顶那团祥云跟开了十级美颜滤镜似的,金光不要钱地往外洒。
那个站在云端的金甲男,手里捧着一卷正在自动扩音的明黄布帛,派头十足。
光嚷嚷也就算了,关键是这所谓的“浩荡天威”带起了一股子妖风。
院子里那几根晾衣绳被吹得疯狂摇摆,刚洗好的白床单跟那儿群魔乱舞,眼瞅着就要绞成麻花。
更过分的是,那卷轴为了显示特效,还时不时往外迸溅点金色的流光。
“啪嗒。”
一滴金色的墨渍,好死不死,正好落在萧然平时最爱躺的那把老藤椅的扶手上。
那可是他花了五块钱从隔壁二大爷手里收来的古董,平时保养全靠盘,这下好了,烫出一个黑乎乎的洞。
萧然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又是噪音扰民,又是高空抛物,现在还损坏私有财产。
这帮修仙的,素质教育是一点没普及是吧?
“给你脸了?”
萧然心头火起,顺手抄起桌上那块黑乎乎、油腻腻的抹布。
这抹布平时是用来擦灶台油污和饭桌残渣的,上面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老垢,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
没有任何瞄准动作,甚至连看都没细看,萧然手腕一抖,那块抹布就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半空而去。
“给我下来!”
半空中的李天将正念到“下界刁民”四个字,突然感觉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暗器”是何种法宝,那块油腻腻的破布就“啪”地一声,糊在了他手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天道圣旨上。
原本光芒万丈、散发着无上威压的圣旨,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火炭。
那抹布上沾染的哪里是普通油污,分明是大道混沌中最原始的污秽与因果纠缠。
在这股子“脏东西”面前,区区天庭那点稀薄的法则之力,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刺啦——
金光瞬间熄灭,圣歌戛然而止。
李天将只觉得体内原本运转流畅的仙力像是突然被灌进了水泥,瞬间凝固。
脚下的祥云也跟着罢工,消散得无影无踪。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这位威风凛凛的天庭特使,像只断了翅膀的野鸡,大头朝下栽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院子里的泥土地面上多了个人形坑。
李天将头晕眼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身上那套极品后天灵宝级别的金甲护身,盔甲表面的符文刚亮起微弱的光芒,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就踩在了他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