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看着长衫下摆那一滩正在晕开的茶渍,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可是昨儿个刚洗晒过,带着皂角香的新衣裳。
就因为这破石桌的一条腿短了那么两分钱的厚度,稍微一压就玩跷跷板,毁了他一下午的好心情。
这日子没法过了,喝口水都得跟做平衡测试似的。
“老剑!”萧然没回头,只是冲着花圃那边喊了一嗓子,手指头指了指刚才那一脚留下的浅坑,“把那玩意儿给我抠出来。”
正在给那株“九天玄灵草”松土的剑无尘,听到召唤立马扔下锄头跑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家主上踩进泥里、只剩个边角的仙帝令牌,眼皮子狂跳。
这可是号令诸天的至高权柄啊,刚才那是为了平整地面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抠出来?
虽然心里翻江倒海,但剑无尘手上动作一点没慢。
他从后腰摸出那把平时用来割草、刀刃上全是红锈的镰刀,蹲下身子,顺着令牌边缘小心翼翼地往下撬。
“咔哒。”
一声轻响,满身泥泞的令牌被撬出了土坑。
就在这东西重见天日的瞬间,许是那残留的一缕仙帝神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原本灰扑扑的铁牌表面突然爆发出万丈毫光。
那光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带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刺目感,像是一颗微缩的太阳在院子里炸开,直晃得萧然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啧,还带自动闪光灯的?”
萧然更不爽了。光污染也是污染,这还是大白天的,显摆什么?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视线落在墙角那半桶用来刷树皮防虫的石灰粉上。
想都没想,萧然抄起旁边的大勺,舀了满满一勺白得呛人的石灰粉,对着那块还在在那儿“滋滋”冒圣光的令牌就泼了过去。
“噗——”
白烟腾起,粉尘飞扬。
那不可一世的护体仙光,像是被这一勺子凡尘俗粉给呛着了,剧烈抖动了两下后,极不甘心地彻底熄灭。
原本神威赫赫的仙帝令,此刻裹满了一层厚厚的白灰,看着就像是从装修工地捡回来的废砖头,再无半点尊贵可言。
“这就顺眼多了。”
萧然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冲着石桌那个悬空的短腿扬了扬下巴,“垫上。”
剑无尘双手捧着那块“废砖”,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令牌,而是整个即将崩塌的修真界信仰。
他咽了口唾沫,跪在地上,用肩膀顶起沉重的石桌一角,将那块令牌严丝合缝地塞了进去。
“咣。”
石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