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当路的弄堂像是一条发霉的肠子,又黑又窄,墙角堆满了腐烂的菜叶和破碎的煤渣。
雨水顺着陈锋的帽檐往下淌,但他顾不上擦,脊椎骨那股针扎似的刺痛感正在疯狂报警。
五十米。
那不是普通巡警乱哄哄的脚步声,那是特制胶底战术靴踩进积水时特有的沉闷声响,甚至还能听见那一丝刻意压抑的、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音。
“真是属狗皮膏药的。”
陈锋心里骂了一句,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就在那股杀意达到顶峰的瞬间,他猛地向左侧一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扑去。
噗、噗、噗!
三发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脚跟咬在了墙皮上,砖石碎屑炸开,要是再晚半秒,他的脊梁骨这就得断成三截。
陈锋身子还没落地,就在垃圾堆里顺势打了个滚,一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味瞬间裹满了全身。
但这会儿也没空矫情,他把背上的齐老三往怀里紧了紧,刚想抬头,斜对面阁楼上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钻进了耳朵。
那是加了消音器的毛瑟步枪。
巷口那两个刚冒头的黑影身形猛地一滞,膝盖处暴起两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抽了筋的软脚虾一样跪倒在泥水里。
“干得漂亮。”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他和林燕的默契,不用废话,甚至不用眼神。
趁着后面追兵被火力压制的空档,陈锋像头猎豹一样窜了出去,一脚踹开旁边一家名为“济世堂”的旧药铺后门,拖着齐老三就滚了进去。
门一关,外面的雨声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陈皮和当归的味道混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但这安心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怀里的齐老三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整个人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别死这儿,老子费这么大劲把你弄出来不是为了收尸的。”
陈锋把人平放在满是灰尘的柜台后,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视线定格在了齐老三的左侧腋下。
那里有一道两寸长的伤口,缝合极其粗糙,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炎。
不对劲。
陈锋眯起眼,指尖轻轻在那道伤口上划过。
这触感不对,缝合用的不是羊肠线,也不是棉线,倒像是……纳鞋底的粗麻绳。
而且伤口下方鼓起一块硬币大小的硬物,根本不像是肌肉组织。
外面的狗叫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听不懂的日语呵斥。
佐藤那条疯狗鼻子倒是灵。
陈锋眼神一凛,从靴子里拔出格斗匕首,在袖子上蹭了蹭泥水。
“忍着点,没麻药,就当关公刮骨疗毒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手起刀落,精准地挑开了那几根粗糙的麻绳。
齐老三身子猛地一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但在陈锋铁钳般的大手压制下动弹不得。
刀尖一挑,一枚带着暗红色血丝、外面裹了一层厚厚密封蜡的小型金属管被剔了出来。
这就是让小鬼子把整个法租界翻个底朝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