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起彼伏的“咕嘟”声倒也罢了,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儿。
原本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纯粹恶臭,在混入了金灿灿的“营养液”后,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质变。
那不是臭,而是一种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甜腻异香,就像是把一吨劣质檀香粉倒进了正在发酵的蜜糖罐子里,再用大火猛煮。
这种味道比起单纯的臭味更具穿透力,黏糊糊地往鼻孔里钻,腻得人嗓子眼发紧。
“咳咳……这肥料是不是调配得太‘富营养化’了?”
萧然被这股足以腌入味儿的香气熏得脑仁疼,彻底没了睡意。
他皱着眉从摇椅上坐直身子,抬手在面前扇了扇,却感觉那股香气像是有了实体,怎么扇都挥之不去。
“这明显是烧苗的前兆啊。”
他眯眼看向化粪池,那层金色的泡沫正越积越厚,如果不赶紧打散,这一池子好不容易攒下的基肥怕是要结块硬化,到时候通下水道又是个大工程。
萧然反手在摇椅旁的杂物堆里摸索了一阵,抽出一根两丈多长、表面被烟熏得漆黑的毛竹竿。
这是前阵子灶台烟道堵塞时,他特意削来通烟囱用的,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老萧!别在那发愣了,赶紧把这层浮沫搅散!”
萧然手腕一抖,那根黑漆漆的竹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啪”的一声,精准地落在正对着池子发呆的萧震脚边。
萧震此时正被那股神圣宏大的佛韵震慑得浑身僵硬,看着那宛如金汁玉液般的池水,只觉得自惭形秽。
就在这时,那根烧火棍似的竹竿落在了脚背上,唤回了他的神智。
他下意识地弯腰捡起竹竿。
入手的瞬间,萧震的双臂猛地向下一沉。
这哪里是一根竹竿?这分明是一座被压缩到极致的太古神山!
一股苍茫、蛮横、不讲道理的怪力顺着竹竿粗暴地灌入他的经脉。
这力量不属于任何五行灵气,纯粹得只剩下最原始的“力”,霸道地接管了他的身体控制权。
萧震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想要用巧劲去拨弄浮沫,但这股怪力却强行驱使着他的双臂,以一种开天辟地的姿势狠狠插入了那粘稠的金色液体中。
“给我……开!”
萧震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那池中的金液仿佛有着亿万钧的重量,每一丝泡沫都蕴含着抗拒凡俗触碰的佛门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