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静得有些过分。
按理说,阿难那个体格子搅动粪勺,怎么也该有点水声。
但这会儿,那边安静得像是按下了一键静音。
萧然踩着脚下嘎吱作响的“红宝石路”走到化粪池边,眼前的景象让他眉角直跳。
那位佛门尊者并没有在干活,也没有偷懒睡觉,而是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姿势,单脚立在那根细长的粪勺柄上。
他双手合十,满脸慈悲,脑后的光圈亮得跟个五百瓦的大灯泡似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悟道,请勿打扰”的神圣气息。
而在池子里,那朵墨色青莲的第五片花瓣完全舒展,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着那种好闻到让人犯困的清气。
“喂,醒醒。”
萧然毫不客气地抬腿,一脚踢在那个用来盛粪水的木桶边沿。
“咣!”
一声脆响。
阿难那宝相庄严的身躯猛地一晃,差点一头栽进化粪池里。
他惊慌失措地睁开眼,那眼神迷离得像是刚通宵加了三天班突然被老板叫醒。
“老板……贫僧……悟了……”阿难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亮液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朵莲花,像是饿死鬼看见了红烧肉,“这味道……这是彼岸的芬芳……”
“芬芳你个大头鬼。”萧然没好气地指了指旁边的豆角架。
那边更离谱。
太白金星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刚搭好的竹架子上,脸颊死死贴着那根还要用来爬藤的竹竿,哈喇子流了一地。
不远处,萧震带着一帮家丁,正对着那口景观池发呆,一个个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拿去做了火锅底料。
“这是怎么回事?”萧然感觉这不仅是罢工,这是集体吸入不明气体中毒了。
“是那花香。”
凌霜月不知何时走到了萧然身后,她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摘的小葱,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朵青莲,“这第五片花瓣蕴含的大道法则,能洗涤神魂杂质。对他们来说,在这里吸上一口,抵得上闭关苦修一万年。这种诱惑,没人能抗拒。”
萧然一听这话,原本因为空气清新而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抵得上苦修一万年?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破院子以后还能有清净日子过?
怕不是那帮修真者要把这里当成5A级景区,天天组团来这儿搞团建、吸氧吧?
“不行,这股歪风邪气不能助长。”
萧然转身就往杂物间走,在一堆破烂里翻翻找找,最后拖出来一把光秃秃的竹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