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袋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看着满是油污,里头装的却是一颗颗指肚大小、通体金灿灿的圆球。
这是系统上个月硬塞的“过期辟谷丹”。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批丹药因为存放时间超过了三个纪元,药效流失严重,口感极差,被归类为“不可回收垃圾”。
但在萧然看来,这玩意儿硬得跟鹅卵石似的,唯一的优点就是顶饱——吃一颗能三天不饿,缺点是如果不嚼碎了,容易硌掉大牙。
“这年头,做什么都得讲究个软糯适口。”
萧然一边嘀咕,一边像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将半袋子“过期丹药”倒进了那口缺了个角的黑陶砂锅里。
紧接着,他拿起手边那根刚捅完灶台烟道、还沾着不少黑灰的竹竿,在那口与世无争的古井里搅了搅,舀起两勺泛着淡淡紫气的井水,很是随意地泼进锅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主打一个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随着炭火升温,砂锅里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那根捅烟道的竹竿被他顺手当成了搅拌棒,在锅里毫无章法地捣鼓着。
原本金灿灿的丹药在高温和暴力的双重作用下,迅速化开,与那些陈年烟灰混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锅黏稠黑亮、卖相堪比沥青的糊状物。
如果是正常人看到这锅东西,第一反应绝对是拨打食药监局的举报电话。
但对于此刻正蹲在化粪池边上的阿难,以及那个刚把地面压平、累得两眼发黑的赤刑来说,这味道简直就是来自灵魂彼岸的救赎。
那不是普通的饭香。
随着黑粥翻滚,一股霸道至极的异香呈环状炸开。
这香味里没有任何俗世烟火气,反倒夹杂着某种大道初开时的混沌韵味,甚至隐约能听到龙吟虎啸之声。
正在搅拌化粪池的阿难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粪勺“啪”地一声掉进池子里。
他那颗早已古井不波的佛心,此刻竟随着砂锅里冒出的每一个气泡而剧烈跳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卡在罗汉境巅峰数千年的瓶颈,竟然只是因为闻了一口这“沥青粥”的蒸汽,就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开饭了?”
这三个字仿佛是某种至高敕令。
太白金星也不装死了,赤刑也不当滚筒了,就连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巨灵神都扔下了手里的抹子。
几人如同训练有素的幼儿园小朋友,瞬间在灶台前排成了一列纵队,眼巴巴地盯着那根还在滴着黑汤的竹竿,喉结整齐划一地滚动着。
而在数千米的高空云层之中,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探查的王灵官,此刻却遭遇了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作为天庭纠察使,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股味道钻进鼻孔的瞬间,他体内那运转了万年的《混元一气诀》竟然当场造反,自行逆转周天,贪婪地想要吞噬更多这股气息。
法力一乱,身形自显。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萧然的“咸鱼力场”覆盖范围。
就在王灵官身形暴露的刹那,一股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定律瞬间生效。
既然想吃,那就下来。
“啊——!”
一声短促且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萧然刚把砂锅端离火源,就感觉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灶台前的空地上多出了一个人形深坑。
烟尘散去,一个身穿金甲、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半张脸埋进土里,另外半张脸正对着那口砂锅,鼻翼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萧然低头看了看这个从天而降的壮汉,又抬头看了看那毫无遮挡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年头的碰瓷技术是越来越硬核了,连降落伞都不带,直接高空自由落体?
“别装了,地上凉。”
萧然用竹竿敲了敲砂锅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论你是哪里逃难来的,到了我这儿,规矩都一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吃饭?”
王灵官艰难地把脸从土里拔出来,刚想怒斥一声“大胆凡人”,可话到嘴边,那股浓郁到让人神魂颠倒的粥香直接灌进了嗓子眼,把所有的威严都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