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踢出去的那块“绊脚石”，咕噜噜滚到了太白金星的脚边。
这老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盯着那块沾着泥巴的灰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花白的胡须像是触电一样疯狂抖动。
在萧然眼里，那就是块随处可见的破石头，除了硬点没啥优点。
但在太白金星的感知中，这哪是什么石头？
这分明是还在微微搏动、散发着造化生机的“九天息壤”！
那可是女娲娘娘造人剩下的边角料，手指甲盖大小的一撮就能化作崇山峻岭，如今竟然被这败家子铺在地上当垫脚石？
“暴殄天物……简直是丧尽天良啊！”太白金星心都在滴血，视线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上看，心脏更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远处，那个曾经威震三界的雷部普化天尊闻仲，正挽着袖子，把一大坨同样珍贵的息壤和着水，像糊烂泥一样往一堵半人高的矮墙上抹。
“闻仲！你在干什么？那是息壤啊！”太白金星忍不住痛呼出声。
闻仲抹泥的手一顿，回过头，那张满是泥点子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随后便是破罐子破摔的麻木：“喊什么喊？房东说了，后山那几头刚抓的野猪劲儿大，普通石头圈不住，得用这种能自我修复的土才行。别在那大惊小怪的，耽误了工期，晚上没饭吃你负责？”
给猪……盖房子？
太白金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这就是天庭苦寻不得的雷部众神？
这分明是一群正在进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民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迈步就要往里冲，试图把这些误入歧途的同僚唤醒。
“站住。”
一根光秃秃的竹竿横在了身前，拦住了去路。
杨戬面无表情地站在路中央，那一身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竟也没掩盖住那股子冷硬的线条感。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太白金星，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昔日的同僚，更像是在审视一只待宰的肥羊。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杨戬的声音毫无波澜。
“二郎！我是太白啊！我是带着陛下的旨意来救你的！”太白金星急得直跺脚，拂尘甩得像个鸡毛掸子。
“没有预约，就是闲杂人等。”杨戬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极其熟练地从腰间掏出一个破本子，翻开一页，“根据本门规定，临时访客需缴纳资源占用费。看你是熟人，给你打个八折。”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太白金星鼻子底下晃了晃：“三颗九转金丹。少一颗，你就去那边柴房和哮天犬挤挤。不过我提醒你，那狗最近磨牙，睡觉不老实。”
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高傲无比的战神。
三颗九转金丹？
那是老君炉子里的宝贝，这二郎神是穷疯了吗？
“杨戬！你这是敲诈！是勒索！你……”
“吵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太白金星的控诉。
萧然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随手从桌上抓起一张包过油条的废纸，刷刷写了一行字，揉成一团，朝着太白金星扔了过去。
“老头，看你穿得人模狗样，怎么是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没钱就别来逛景点。”萧然打了个哈欠，“把这封信带给你那个咋咋呼呼的老板，告诉他，要是再敢大半夜发视频弹窗，或者派人来这里制造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