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在苏牧脚下扭曲成螺旋状,
青铜面具侍者的骨节摩擦声渐远,他扶着墙面的手掌渗出鲜血——
那些金色符文正顺着伤口往体内钻,像无数细小的针在啃噬妖力。
识海中的大衍神格突然爆发出银芒,将“罪业凭证”四个字拆解成光粒,又重组为一行古字浮现在他视网膜上:
“EX序列:非人之体,承火之魂,违律而生。”
“认证?”
苏牧喉间溢出低笑,指腹摩挲着胸口的焦黑红绳。
这红绳本是童磨莲池里捞的破烂,此刻却像块磁石,吸得长廊顶灯剧烈震颤,
“原来他们要的不是罪业,是火种共鸣。”
他想起炭十郎雪夜舞剑时,火焰在刀鞘上跃动的频率,与此刻符文流转的节奏竟有七分相似——
万年来人类以为“火之神神乐”是血脉天赋,却不知那不过是某种更古老规则的残响,只是从未有异族能以妖血共鸣。
“我不是来领罚的。”
他将红绳按在心口,血珠顺着指缝渗进绳结,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前方墙面突然裂开一道光门。
门内映出的不是想象中的审判台,而是一片燃烧的碑林——
焦黑的石碑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最中央那块碑上,模糊的刀痕与炭十郎当年舞剑时的轨迹完美重叠。
苏牧瞳孔骤缩,刚要迈步,识海突然刺痛——
是影窟传来的魂力投影。
画面里,废庙的稻草堆上,三个影窟成员正蜷缩抽搐。
墨角跪在地上,用妖力裹着他们崩裂的妖脉,额角青筋暴起:
“萤面说新练的《伪·炎之呼吸》会灼穿妖脉,可兄弟们等不及了……”
其中一个少年突然呕出黑血,血里混着细碎的火晶,
“队长,我们宁愿死在敌人手里,也不想死在自己人练的破功……”
苏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早推演过,人类呼吸法的“心火”是靠信仰与人性滋养,妖修强行修炼就像用陶罐装岩浆——
要么炸碎,要么烧穿。
可影窟的兄弟等不了他慢慢打磨,再拖三天,第七个兄弟就要爆体而亡。
“必须剥离呼吸法里的人性枷锁。”
他闭了闭眼,大衍神格的第三符环在识海亮起,穿透空间缝隙,将废庙的惨状刻进灵魂,
“火之神神乐的完整碑文,藏在紫藤林的焦土里。”
血月的银光突然在头顶炸开。
苏牧踉跄着从虚空坠下,三重伪装装置在破界时彻底崩解,左臂经脉像被万千细针同时刺穿,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剧痛。
他跪在焦土上,抬头望着前方——
九块残碑呈北斗状排列,表面铭文早被风雨侵蚀,只余几行模糊的刀刻痕迹,正是当年炭十郎舞剑之地。
“盗火之狐!”
地缝突然喷出赤红岩浆,热浪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苏牧抬头,看见赤袍老者踏火而来,白发在烈焰中翻卷,双目如沸腾的熔岩,手中“炽渊”日轮刀的刀身正渗出熔金般的光——
是炎宗长老赤离子。
“你以妖血摹写呼吸法,犯了火之律第一条!”
赤离子刀尖点地,烈焰瞬间在四周筑起火墙,
“今日,我代天地焚你神魂!”
苏牧没动。
他望着赤离子身后翻涌的火海,反而盘起腿坐在碑前,五指插入焦土,以自身精血为墨,在地面勾画星轨图谱——
这是他推演了七夜的破局之法:
赤离子视“火之神神乐”为圣传,绝不会允许碑文受损,因此攻击范围必定避开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