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号。”
执事的声音像一柄淬毒的细针,精准扎进苏牧耳中。
囚室内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里,他垂眸盯着自己被雷光灼焦的袖口,指节在阴影中微微蜷起——
这数字太妙了,正好比昨夜擂台上活下来的三十六条人命,多了个不伦不类的余数。
“名录末尾有行小字。”
白鸦童子的陶瓷喙蹭了蹭他手背,破碎的声带勉强挤出气音,
“零号缺席,待召。”
苏牧的瞳孔在瞬间缩成竖线。
赤牙断气前塞给他的骨牌正贴着心口发烫,那上面与《锻神诀》相似的符文,此刻竟随着“零号”二字在识海中连成一片。
他垂眼扫过执事手中名录,瞥见最后一页边缘泛着暗褐——
那是长期被血渍浸透的痕迹。
“大衍,启动。”
他在心底低喝。
九瓣狐莲残损的第五层符环骤然亮起幽光,被封印的妖力如细流渗进神格。
骨牌材质、壁画上锁链的咒文、昨夜混战中监察使拖走尸体的路线……所有碎片在识海翻涌,
最终凝成一行血色结论:零号不是参赛者,是祭品。
“每届选拔都要杀个纯血妖裔。”
苏牧喉间泛起腥甜,推演消耗的魂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用他们的血养着狱门疆域的咒阵。”
“游者随我来。”
执事甩动名录,铁靴声在石墙间撞出回音。
灵言锁魂阵设在青铜审判台正下方。
穹顶垂落九根锁链,每根都缠着活人发辫,末端悬着燃烧的血玉——
那是用来锁住誓言的“灵言钉”。
玄冥子立在阵心,白发下的面容仍被阴影笼罩,指尖舌铃轻摇时,苏牧听见无数冤魂在铃音里呜咽。
“以灵言为契,以血玉为证。”
玄冥子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耳膜,
“尔等需立誓:此生唯监牢司马首是瞻,违者魂飞魄散。”
第一个游者上前。
他颤抖着触碰血玉,刚说出“我愿效忠”四字,额间便炸开血花——
原来誓言里少了“永生永世”的前缀。
苏牧望着那具逐渐透明的尸体,喉结动了动。
轮到他时,他伸手按住血玉,掌心被烫得发红,却仍用最平静的语调道:
“我愿守护此地,直至它不再需要守护。”
舌铃突然尖啸!
玄冥子的白发无风自动,他猛然抬头,白发下露出半张爬满咒纹的脸——
左眼是正常人的漆黑,右眼却嵌着枚血玉,与穹顶的灵言钉同频震颤。
“巧言令色者。”
他的声音里渗出冰碴,
“终将被自己的话绞杀。”
“他说的……是实话。”
盲眼女判官青岑不知何时站到了阵边。
她的指尖抵着眉心,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泛起病态的红:
“他的誓言里没有谎言,只有……”
她顿了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只有未被说破的真相。”
全场死寂。
玄冥子的血玉右眼骤然收缩,舌铃在他掌心捏成碎片。
他盯着苏牧看了三息,突然甩袖转身:
“仪式结束。”
当晚,苏牧在囚室闭目调息时,突然察觉识海中的黑纹不再蔓延。
他猛地睁眼,看见窗台上立着只残破的白鸦——
是白鸦童子用喙叼着半张地图。
“解剖室……”
人偶的玻璃眼珠映着月光,
“藏着……眼睛。”
地图边缘的焦痕还带着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