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再启。
那雄浑低沉的声线,仿佛自亘古传来,带着金铁交鸣的肃杀,
一瞬间便压下了万界的嘈杂,万灵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攫住:
【时值秦末,暴政如虎,狼烟四起。
六国遗骸未冷,复有豪杰并起。
然,大秦帝国虽倾厦将颓,犹有余威!
其最后之名将章邯,携骊山赦免之刑徒,组虎狼之师,出函谷,定周文,破陈胜,斩项梁,兵锋所指,义军披靡!
今,兵围巨鹿!诸侯震恐,作壁上观,天下反秦之势,危如累卵!】
画面展开。
但见巨鹿城外,黑云压城城欲摧。
大秦的玄色旗帜如死亡的森林,迎风猎猎作响,矛戟如林,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将那座孤城围得铁桶一般。
秦军士卒沉默而立,甲胄铿锵,肃杀之气凝成实质,
隔着光幕,亦让无数观者感到呼吸滞涩。
镜头转向巨鹿城东南的漳水流域,那里星罗棋布着十几路诸侯联军的营寨。
辕门紧闭,哨塔上兵卒林立,却个个面带惊惶,望着远处秦军的壁垒森严,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赵王歇与丞相张耳的求援使者穿梭于各营之间,得到的只有推诿与沉默。
“章邯……王离……皆世之良将也。”有年老的兵家在某处位面轻叹,“内外夹攻,粮道断绝,巨鹿已死地矣。”
大秦,咸阳宫。
嬴政高踞帝座,冕旒下的目光锐利如鹰。
他看着光幕中依旧军容鼎盛的大秦军队,那“最后之名将”的称谓让他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但章邯的连战连捷,终究让他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他已从最初见到“彼可取而代也!”的震怒中勉强冷静,此刻更关心这“光幕”所揭示的具体轨迹。
“章邯,未负朕望。然,这……”他低语,光幕中情景,还是让他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
大汉,未央宫。
刘邦半倚在御榻之上,手中把玩着酒爵,眼神却飘向了遥远的前尘。
巨鹿,那是他记忆深处一道深刻的烙印。
当时他亦在附近,亲眼见识过章邯大军的可怕,那份被支配的恐惧,即便如今已贵为天子,亦隐隐在骨髓中作痛。
他饮尽杯中酒,辛辣入喉,目光复杂地盯着光幕,等待着那个人的登场。
三国,虎牢关外,曹军大营。
曹操抚须而立,慨然道:“章邯以刑徒为军,竟能横扫天下,亦一世之雄杰也!
惜乎……时运不济,遇上了真正的破军之星。”
他目光灼灼,已然猜到了结局,却更期待那过程,那足以颠覆一切兵常理的、极致的个人武勇与意志的展现。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会如何做?”
就在万界瞩目,皆以为反秦义军即将在此役中血流成河、功败垂成之际——
光幕画面,陡然一转!
【值此存亡之际,他,来了!】
旁白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激昂。
画面切至漳水北岸,楚军营地。
寒风凛冽,吹动楚军残破的旗帜。
数万楚军士卒面带菜色,眼神中交织着对秦军的恐惧、对家乡的思念,以及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军帐之前,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之上。
项羽——那名藉儿的重瞳少年,已为楚军上将军。
他并未穿戴华丽的甲胄,只是一身玄色战袍,外罩简单的皮甲,
但其身形之魁梧伟岸,立在那里,便如定海神针,稳住了所有惶惑的人心。
尤其那双重瞳,此刻不再仅仅是异相,更仿佛有炽烈的火焰在其中燃烧,那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决绝与战意!
他踏步上前,目光扫过麾下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声音如同九霄惊雷,炸响在黄河岸边,更炸响在诸天万界无数观者的耳中:
“皆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