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修行,在道门之中向来被视为旁枝末节,进展极其缓慢,需要经年累月的水磨工夫不断打熬,而且力量增进往往十分微弱,过程还伴随着巨大的痛苦,极易折磨道心,故而鲜少有道门中人会花费大量精力去专门修炼肉身。可她呢?上一秒,她的肉身在金仙中还算不错,但与真正的炼体士相比,依旧脆弱如薄纸;而这一刻,竟直接一步登天,跨入了大罗体魄!
这是何等逆天的提升速度?恐怕连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乃至身合天道的道祖鸿钧,在纯粹的肉身修行进度上,也绝难企及如此恐怖的速度!
欣喜若狂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大罗境界,这是她昔日连想都不敢想象的至高领域!纵观道门三教弟子,除却那位深不可测的多宝大师兄外,还有谁能达到?而她石矶,一个原本受困于血脉桎梏、前途渺茫的记名弟子,如今竟拥有了大罗体魄!虽然她的元神境界尚是太乙金仙,但太乙元神与大罗体魄两者融合,所能爆发出的战力,简直难以估量!
这何止是一步登天,简直是鱼跃龙门,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
石矶抬起那双依旧残留着震撼与迷离的美眸,呆呆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神情依旧平静的时沧澜。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极致的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迅速滋生的爱慕与深深的崇拜。
仅仅一粒丹药!仅仅一粒由这位小师弟亲手炼制的丹药,就让她发生了如此脱胎换骨、逆天改命的变化!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造化之功,在她看来,恐怕连那些不死不灭的圣人,也无法与之相比吧?
“师……师弟……”
石矶的声音带着激动过后的微颤,她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星海般的力量,难以置信地惊叹道。
“这十元转金丹……药效实在太恐怖了!而且……而且我竟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与副作用,仿佛这力量本就属于我,水到渠成一般!”
时沧澜看着她那激动的模样,淡然一笑,解释道。
“炼丹之道的精髓,便在于剔除万物糟粕,只留其最本源、最纯净的精华,再以玄妙之法融合升华。既无糟粕,自然便无副作用。此丹不过是激发了师姐你自身的潜能,助你打破枷锁,回归本真罢了。”
石矶听得心驰神往,但随即又听到时沧澜略带惋惜地补充了一句。
“只可惜,此次取材终究是潜力有限,未能将此丹推至理论上的十二品圆满之境。
若是十二品金丹……其功效,应当更为惊人。”
石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时沧澜的敬佩已然无以复加。功效如此逆天的十转金丹,在他口中,竟还带着遗憾?觉得材料拖了后腿?这位小师弟的炼丹造诣,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对自己又是何等的苛刻?
她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因突破而略显凌乱的衣裙,而后朝着时沧澜,郑重其事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无比诚恳。
“师弟再造之恩,恩同父母!石矶……永世不忘!”
时沧澜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师姐客气了,机缘巧合而已。”
石矶直起身,眼眸中带着决绝的寒光,她看向时沧澜,坚毅地说道。
“师弟,我这就去寻那长耳定光仙,了却这段因果!若能归来……”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时沧澜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
“定当偿还师弟恩情!”
说完,她不再停留,朝着时沧澜行了一个标准的同门道别之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瞬间冲出了洞府,消失在天际之中。
送走了石矶,洞府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时沧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一桩事情。
他踱步走出已然残破的洞府,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看看自己这被“陨石”砸过的家门口变成了什么样子。
然而,当他抬头望向荒岛之外的天空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九天之上,神虹肆虐,各色遁光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绚烂而又混乱的光网,将原本蔚蓝的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
整个东海海域,仿佛都被一股无形而又庞大的气息所笼罩,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远处海面上,更是能看到无数修士的身影,或驾云,或御器,或乘着异兽,三五成群,似乎在焦急地搜寻着什么,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氛弥漫在天地之间。
时沧澜站在荒岛边缘,望着这突如其来、与他认知中平静修行截然不同的宏大场面,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外面……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修士?”
就在这时,一道清光自天际落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荒岛之上,距离时沧澜不过数丈之遥。来人身着八卦云锦道袍,面容清秀俊朗,气质冲虚平和,周身道韵自然流转,显得卓尔不群。正是奉太清老子之命前来东海的玄都大法师。
玄都目光落在时沧澜身上,见他卖相不凡,白衣出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神识略微一扫,便察觉其修为仅仅只是天仙境界,眼中不禁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原本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也随之暗淡了下去。如此修为,怎可能与那炼制十转金丹的高人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