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学馆大门方向传来!
那两扇平日里需要两名壮汉才能推动的厚重朱漆大门,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人从外面以巨力猛地踹开,轰然倒塌,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
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厅内的丝竹与喧哗,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音乐戛然而止,酒杯悬在半空。
叔孙通本就心情极差,又被这巨响吓了一跳,顿时怒火中烧,也顾不得什么儒雅风度,猛地转身,朝着大门方向破口大骂。
“何方狂徒?!胆敢擅闯儒门学馆!不知死字怎么写吗?!护院!护院何在?!”
烟尘弥漫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入。黑色的公子深衣,在学馆内明亮的灯火下显得格外肃杀。
他面容俊美至极,但那双眸子却冰冷如寒渊,扫视过来,让所有接触到这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正是嬴斩云!
他刚刚从那匹神骏的白马之上一跃而下,步履沉稳,踏过地上的碎木,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狂徒?”
嬴斩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在本公子看来,尔等聚集于此,非议朝政,妄议父皇,勾结六国余孽,图谋不轨,才是真正的狂徒!是谋逆的反贼!”
叔孙通瞳孔骤缩,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失声叫道。
“嬴……嬴斩云?!是你?!”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三公子,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如此暴烈的方式?
他怎敢独自一人来儒门学馆闹事?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叔孙通,他一边强自镇定,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着身后一名心腹弟子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吩咐。
“快!去请长公子扶苏!快去!就说三公子在此闹事,恐出人命!”
那心腹弟子也是机灵之人,闻言立刻会意,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嬴斩云吸引,悄悄向后退去,试图从侧门溜走。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移动——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
只见嬴斩云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挥,他手中的那柄沾染着之前博士鲜血的长剑,竟如同有生命般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跨越十几步的距离!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名试图报信的心腹弟子,被长剑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胸膛,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退。
“咚”的一声,被死死地钉在了厚重的门板之上!
他双眼圆瞪,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难以置信,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下,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门板。
整个弘道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酒意、所有狂言、所有嚣张气焰,在这一刻,被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与恐惧。
叔孙通看着那名被钉死在门上的弟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酒意早已吓得无影无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