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咸阳安宁,缉拿触犯律法的人犯,本就是你内史府与咸阳令的职责所在。
如今儒门学子聚众闹事,非议朝政,证据确凿,尔等此前未能有效制止,已是失职。
如今本公子替你们将人犯擒拿至此,尔等不思如何履行职责,秉公执法,反倒想着退缩,更换时间场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是觉得这些儒生背后势力庞大,你内史府得罪不起?还是觉得我大秦律法,可以因时、因地而变通?”
内史腾被嬴斩云一连串的质问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台上那些面如死灰的儒生,又想起这些人确实触犯了多条秦律,尤其是非议朝政、甚至隐约有谋逆之言,这可是重罪!再想到有三公子嬴斩云顶在前面,承担最大的压力……
一股久违的血气忽然涌上心头。
他内史腾也是当年随陛下征战过的老臣,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公子教训的是!是下官糊涂了!”
内史腾猛地一挺腰板,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维护律法尊严,乃臣等本分!岂能因人多势众而退缩?”
他转身,对着手下那些同样紧张的断狱衙役们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维持好秩序,准备录供、审讯!将这些逆犯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本官审问清楚,公示于众!”
“是!”
众衙役见长官重新硬气起来,也纷纷提振精神,齐声应诺。
审讯,就在这万人围观的菜市口,正式开始了。
衙役们拿着竹简和笔,开始挨个审问跪在地上的儒生,记录他们的姓名、籍贯,以及之前在学馆内聚会时都说了些什么,有何图谋。
起初,这些儒生还支支吾吾,试图狡辩或避重就轻。
但在嬴斩云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在内史府衙役的严厉喝问下,尤其是在几名试图硬扛的儒生被当场拖出去杖责,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之后,剩下的人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一些胆小的,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说出了聚会时如何抨击朝政,如何不满郡县制,如何要求恢复分封,甚至……有人提到了“扶持长公子”、“寻访六国遗泽”等敏感字眼。
每一条供述被记录下来,由嗓门洪亮的衙役当众宣读出来,都引得周围百姓一片哗然。
“他们竟然真的在背后如此诽谤陛下!”
“还想恢复分封?那不是又要回到战国乱世吗?”
“勾结六国余孽?这是要造反啊!”
百姓们的议论声开始发生变化,从最初纯粹看热闹,到渐渐带上了惊疑和愤怒。
然而,儒门经营多年,在民间自有其根基和同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