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斩云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幸存大儒,最终落在了内史腾身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内史大人,这些人证,以及他们方才招供的证物,便暂且交由你看管。务必确保他们活着,他们的供词,将来还有大用。”
内史腾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为难。
他下意识地就想搬出秦律。
“公子,这…按律,如此重犯,应即刻移交廷尉府审理羁押,由下官内史署看管,恐与制度不合……”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了嬴斩云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无尽寒意的眸子。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内史腾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冷汗唰地一下就浸湿了后背的官袍。
他猛地想起眼前这位爷可是个杀神转世,当街斩博士、血洗学馆、菜市口连砍几十颗人头眼睛都不眨一下,自己跟他讲律法流程?怕是下一刻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就要架到自己脖子上了!
他立刻将腰弯得更低,语气变得无比恭顺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公子深谋远虑!是下官愚钝!下官遵命!定会加派人手,严加看管这些逆犯,确保万无一失!他们的供词,下官也会亲自整理,绝无疏漏!”
他改口改得飞快,仿佛刚才提出异议的不是他本人。
他心中瞬间权衡清楚了利弊。
这位三公子如今煞气冲天,连长公子都敢当众掌掴,陛下似乎也未有立刻制止的意思,其势已成,绝非自己能招惹的。再者,这些儒生犯的确实是谋逆大罪,自己此前未能及时察觉弹压,本就有些失职之过。
如今将烫手山芋接过来,虽是麻烦,却也等于站到了三公子一边,或许能借此机会弥补前失。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对这些吃里扒外、勾结六国余孽动摇国本的腐儒也早已深恶痛绝,嬴斩云这番霹雳手段,着实也让他暗中觉得痛快无比!
想到此处,内史腾神色一正,竟对着嬴斩云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脸上满是敬畏与叹服。
“公子今日所为,肃清奸佞,震慑宵小,扬我大秦国威,下官……佩服!”
这话倒是带了几分真心。
那些幸存的大儒们听到自己最终还是落入了嬴斩云之手,而非被送入或许还能疏通关系的廷尉府大牢,本就灰败的脸色彻底垮了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落入这位手段酷烈、视儒家如仇寇的公子手中,他们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
几个机灵点的大儒互相对视一眼,把心一横,为了争取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也为了报复那些先前攀咬自己的人,竟争先恐后地再次磕头,开始曝出更多、更隐秘的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