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林越此时才刚刚放下举枪的右手,点三八左轮手枪的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腼腆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枪只是随手打了个靶子。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陈港生,眨了眨眼,用一种略带试探和不好意思的语气轻声问道。
“陈sir……那个……我这样算不算……帮上忙了?”
那神情,那语气,配上眼前这辆冒着烟、彻底瘫痪的中巴车,以及满地狼藉和呻吟的匪徒,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诞而又强烈的反差。
陈港生看着林越那张俊朗却此刻显得无比欠揍的脸,听着他那“天真无邪”的问话,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直冲脑门——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行动被意外解决的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惊吓和眼前这离谱场景冲击带来的、近乎崩溃的恼火!
他张了张嘴,想吼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短暂的死寂之后,陈港生猛地反应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狠狠瞪了林越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你……你等着!”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理会这个让人血压飙升的小巡警,转身端着枪,情绪急切、脚步有些踉跄却又无比迅速地朝着那辆撞停的中巴车狂奔而去。
他必须立刻确认主要目标朱涛的状况,控制现场,防止还有匪徒负隅顽抗。
林越看着陈港生那夹杂着后怕、愤怒和焦急的背影,脸上的腼腆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轻轻吹散了枪口残留的最后一缕硝烟,将左轮手枪不紧不慢地插回枪袋,然后才迈开步子,以一种远比陈港生从容得多的姿态,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港生一边猫着腰,警惕地持枪向中巴车靠近,一边忍不住回头,对着慢悠悠跟在自己身后的林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说道。
“你小子!刚才开枪也太莽撞了!知不知道流弹危险?万一打偏了伤到无辜,或者惊跑了主要目标,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的语气里更多的是后怕,毕竟那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的。虽然结果看起来是好的,但过程实在太吓人了。
林越闻言,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心里却笃定得很。百发百中的技能加持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子弹会飞向哪里,会达成什么样的效果。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刚才那一枪,已经解决掉了一个极具威胁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司机,或者某个准备负隅顽抗的枪手。
但他嘴上却只是乖巧地应道。
“对不起,陈sir,我下次一定注意,先看清情况。”
陈港生看他态度良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故现场。
中巴车周围一片狼藉。碎裂的玻璃碴子铺了一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几个之前被甩出车外或者自己爬出来的匪徒,正躺在玻璃碎片上痛苦地呻吟着,有的抱着断腿,有的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