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继续冷静地分析道。
“涛叔死了,朱安迪急着上位,要接手所有的生意和财产。
而你,作为涛叔最信任的秘书,知道太多秘密,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和绊脚石。
更何况,刚才我们走出警局的时候,被那么多记者拍到,朱安迪肯定会看到新闻。你觉得,他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吗?他会怎么想?你现在回去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
苏琳联想到刚才电话里朱安迪那暴躁凶恶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怀疑和杀意,她不得不承认,林越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瘫坐在地上,抬起头,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林越。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是你故意让记者拍到我们!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
林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我是警察,我的职责是保护市民的安全,也包括你的安全。至于如何选择,决定权在你手里。
如果你坚持认为离开警方保护更安全,我现在就可以走。”
说完,林越真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神情坦然地看向苏琳,等待她的最终决定。
苏琳内心挣扎到了极点,对林越的恨意和对朱安迪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求生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但她实在无法面对这个“仇人”,于是她指着门口,带着哭腔喊道。
“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给我出去!”
林越看着情绪崩溃的苏琳,知道她需要时间独自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公寓大门,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楼道里,林越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感慨。
“女人心,海底针啊。我这条件,居然也有被女人赶出门的一天……”
他没走多远,刚到一个拐角,一个身影就悄悄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正是陈港生。
陈港生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阿越?吃闭门羹了?被赶出来了?”
林越脸不红心不跳,嘴硬道。
“什么赶出来?我是让她自己先冷静一下。女人在气头上,根本没法讲道理。”
“对对对!太对了!”
陈港生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连连点头。
“女人上头的时候,简直不可理喻!我女朋友有时候也是这样,哄都哄不好!还是等她们自己消气最管用!”
两个男人瞬间达成了“共识”,相视苦笑了一下。
随后,两人默契地蹲在楼道的阴影处,开始了低声的讨论。
林越先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
“港生,你说……我们刚才那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没等陈港生回答,他又紧接着问道。
“还有,我们这操作,符合警队条例吗?我记得警例里好像对保护证人的程序有明确规定?”
警例是每个警员入队后必须学习和背诵的行为准则,内容繁琐细致。
陈港生挠了挠头,努力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
“过分嘛……对付非常之人,用点非常手段,也说得过去吧?至于警例……嗨,那玩意厚得跟砖头一样,谁能全背下来?
不过我觉得吧,我们这应该不算违规。我们又没有刑讯逼供,也没有限制她人身自由,是她自己选择待在家里的,我们只是在外面执行保护任务嘛!对,就是这样!”
林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顺势接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错,港生你说得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朱安迪那种人渣,就不能太拘泥于常规。”
陈港生见林越已经下了决心,便也不再纠结细节,只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你说她会上钩吗?会按照我们预想的,主动联系我们,或者……联系朱安迪?”
林越目光深邃地看向苏琳公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恐惧和绝望,会让人做出平时不敢做的选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看好戏上场。”
林越蹲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丝毫被赶出来的沮丧,反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看向身旁的陈港生,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港生,朱涛这个团伙,核心成员就那么几个,你之前应该都摸清楚了吧?”
谈到具体案情,陈港生立刻来了精神,如数家珍地低声道。
“那当然!朱涛是头号人物,毋庸置疑。
他手下,朱安迪是他亲侄子,算是二把手,主要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武力行动;还有个叫‘高泰瑞’的,管账和洗钱,是个笑面虎;
另外几个都是打手头目,各管一摊。现在朱涛死了,树倒猢狲散,但最想趁机上位的,肯定是朱安迪!”
林越点点头,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
“朱安迪想上位,但他现在面临两个最大的问题。
钱和市场。朱涛之前掌控的大部分黑钱都被我们冻结了,没有资金,他拿什么去维持原有的毒品网络?拿什么去拉拢手下?空有个名头可不行。”
陈港生表示认同。
“没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这跟苏琳有什么关系?她加入这个团伙时间不算长,按理说接触不到太核心的东西吧?”
林越没有直接解释苏琳因为“报恩”心理而深受朱涛信任、可能知晓关键信息的细节,而是采用了一连串的问题来引导。
“港生,你想想,苏琳是朱涛的贴身秘书,朱涛走到哪里,她是不是大概率跟到哪里?而朱安迪、高泰瑞他们,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跟在朱涛身边吧?
那么,在一些关键的场合,比如朱涛会见重要客户、处理核心账目的时候,谁最有可能在场?”
陈港生也不是笨人,被这么一点,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一下大腿。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苏琳虽然加入时间短,但她所处的位置太特殊了!朱涛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她很可能都在场,甚至经手过一些文件!
朱安迪现在最怕的,就是苏琳手里握有能威胁到他的证据,或者她知道资金藏匿的关键信息!”
看到陈港生恍然大悟的样子,林越适时地收敛了锋芒,脸上露出谦虚的笑容,说道。
“港生,还是你反应快,一点就透。我这点浅见,跟你这种经验丰富、机敏过人的老刑警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以后还得跟你多学习,做事要像你一样谨慎周全才行。”
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让陈港生心里十分受用,他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忍不住又开始“吹嘘”起来。
“哈哈,阿越你这话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也不用妄自菲薄嘛!你还是很聪明的!不过说到谨慎周全,不是我吹牛,在整个东九龙总区,我陈港生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就连镖叔,遇到棘手的事情,也经常要找我商量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