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丰手持那道绢帛手令,脚步如风,穿过重重宫禁。
沿途侍卫见他神色凛然,纷纷避让。
宫门之外,领侍卫内大臣早已等候多时,接过手令,验看无误,立刻调兵遣将。
一时间,沉重的城门缓缓闭合的“轧轧”声,以及兵马调动的号令声、脚步声,打破了京城清晨的宁静,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关丰并未停留,迅速返回乾清宫复命。
当他再次踏入乾清宫区域时,这里的氛围已然不同。
先前搏杀留下的血迹已被清理,破损的器物也已移走,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权力更迭后特有的、混杂着紧张与亢奋的气息。
侍卫们依旧肃立,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参与缔造历史的激动。
东暖阁的门敞开着,太医正为几名搏斗中受伤的布库少年诊治。
康熙已移至正殿,端坐于御座之上,周身的靛蓝色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沉稳的、不容置疑的威严。索额图、杰书等几位心腹王公大臣已奉命赶到,正肃立听旨。
见关丰回来复命,康熙微微颔首,示意他站到一旁。
“逆臣鳌拜已然就擒。”康熙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然其党羽遍布朝野,若不速清,必生祸乱。杰书、索额图!”
“臣在!”两位王爷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持朕谕令,会同领侍卫内大臣,按名单所列,即刻锁拿鳌拜余党!凡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嗻!”两人领旨,接过内侍递上的名单,匆匆离去。那名单之上,班布尔善、噶禄、玛尔赛等名字赫然在列。
康熙又连续下达数道谕令:着吏部、兵部即刻核查与鳌拜往来密切官员之职缺,着都察院严查其贪腐不法情事,着内务府清查其府邸财产……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精准而迅猛地斩向鳌拜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整个帝国的官僚机器,在少年天子冷酷的意志下,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关丰肃立一旁,默默听着,看着。
他能“看到”那些领命而出的大臣身上,带着亢奋的亮红色与谨慎的土黄色,他们既是执行者,也在这场权力洗牌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机会。
处置完紧急政务,康熙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关丰身上,以及他身后那些虽带伤却挺直脊梁的布库少年们。
“尔等今日之功,朕铭记于心。”康熙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塔克世,”“奴才在!”塔克世上前一步。
“尔等布库少年,忠勇可嘉,临危不惧,方使朕得以擒此巨奸。自今日起,朕特旨,尔等皆擢升御前一等侍卫,赐金帛良马,各有封赏!”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以塔克世为首的少年们激动地跪倒谢恩,声音激动地微微颤抖。
他们身上的朴拙棕色被一股荣耀的金色与激奋的红色所覆盖。多年的隐忍与汗水,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高的回报。
“关丰,”康熙的目光转向他。
“奴才在。”
“你洞察奸宄,传递消息,献药助益,更于今日殿前机警,识破内应,功不可没。朕擢升你为御前二等侍卫,领乾清门宿卫之职,赏银百两,缎十匹。”
“奴才谢主隆恩!”关丰叩首。二等侍卫,已是高级侍卫官职,乾清门宿卫更是要害岗位。他知道,自己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
“都起来吧。”康熙挥了挥手,“好生将养,日后朕还有倚重之处。”
众人再次谢恩,这才起身。
这时,有内侍来报,太皇太后驾到。
康熙立刻起身相迎。
只见一位身着深褐色团寿纹常服、气度雍容的老妇人在宫人簇拥下步入殿中。
她年事已高,鬓发如银,但眼神依旧清明睿智,周身笼罩着一层深沉的、历经风雨的紫色光晕,那是智慧与定力的象征。
“皇玛嬷,您怎么来了?”康熙上前搀扶。
太皇太后孝庄目光扫过殿内,在那些带伤的少年侍卫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康熙脸上,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