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连串的命令迅速发出:
宣告天下雍正皇帝驾崩的消息;
命礼部、内务府即刻筹备大行皇帝丧仪;
严令京畿各营、各省督抚,加强戒备,稳定地方;
明发上谕,安抚宗室勋贵、文武百官……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划破北京城的上空时,沉重的景阳钟声终于敲响,连绵不绝,宣告着国丧的开始。
整个北京城,从王公府邸到寻常巷陌,瞬间被一片素白所覆盖。
百姓惊愕、官员惶惑。
但朝廷中枢在经历最初短暂的混乱后,已在以大学士张廷玉、老臣关丰等为核心的班子支撑下,迅速恢复了运转。
大行皇帝的丧仪依制隆重举行。
乾隆皇帝表现出了极大的悲恸,守灵尽孝,诸事皆遵循古礼。
关丰作为三朝元老,受乾隆重托,协助总理丧仪部分具体事宜,从拟定谥号(世宗宪皇帝)、庙号(清世宗),到安排祭奠流程、监造陵寝(泰陵)最后阶段的工程,无不尽心竭力,确保这场关乎帝国体面的最后典礼,不出丝毫纰漏。
在这期间,关丰以其独有的方式,悄然观察并影响着新朝的初立。
他利用“情绪之眼”,在往来吊唁的宗室重臣中,分辨哪些人是真心哀悼、哪些人暗藏机心、哪些人则在观望新帝的态度。
他将这些隐晦的洞察,择其紧要者,以老臣身份,委婉地提醒年轻的新君,使其对即将面对的复杂朝局,有更清醒的认识。
一次,在丧仪间隙,乾隆单独召见关丰于乾清宫西暖阁。
年轻的皇帝,眼神已透出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关师傅,”乾隆的声音异常坚定,“皇阿玛将朕与这江山,托付于你。如今朕初登大宝,诸事待理,还望师傅不弃,继续留在朕的身边,参赞机务,匡扶社稷。”
关丰看着这位自己看着长大、并暗中教导多年的新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撩袍跪倒,肃容道:“皇上折煞老臣了。老臣深受圣祖、世宗两代皇帝厚恩,如今又蒙皇上信重,敢不竭尽残年,效犬马之劳?唯愿以此风烛残年,为皇上,为我大清,略尽绵薄。”
“师傅请起。”
乾隆亲手扶起关丰,语气诚恳,“朕年少,经验浅薄,日后还需师傅时时提点。”
这一刻,关丰知道,自己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已然开启。
他从康熙朝的包衣伴读、御前侍卫、御前大臣,到雍正朝的粘杆处幕后主持、帝心倚重的老臣,如今,又成为了乾隆朝初立的托孤重臣、新帝之师。
三朝风云,集于一身。
雍正皇帝的时代,将随着泰陵地宫的最终封闭,正式落幕。
而属于乾隆皇帝的时代,则在紫禁城的素缟与钟声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关丰站在新旧交替的门槛上,回首是逝去的帝王与峥嵘岁月,前望是年轻的君主与未知的挑战。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服,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乾隆皇帝暂时处理政务的养心殿走去。
帝国的巨轮已然转向,而他这位老舵手,还需在这新的航程中,再护航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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