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压着玉贵妃的警告和王德福的疑云，苏糯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胃里空落落的感觉更是挥之不去。她索性披衣起身，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或许热乎乎的东西能驱散心头的寒意。
夜色已深，风影阁内一片寂静，只有廊下偶尔传来的更梆声。她轻车熟路地摸进厨房，刚点燃一盏小油灯，却猛地发现灶台旁，一个高大的黑影正背对着她，似乎在翻找什么。
苏糯糯吓得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那熟悉的玄色劲装，挺拔的身姿……
“肆爷？”她试探性地小声唤道。
黑影动作一僵，缓缓回身。狰狞的修罗面具在昏黄的光线下更显压迫，但苏糯糯不知怎的，竟从那身影里看出了一丝……尴尬？
“你在此做甚？”肆爷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
“我……饿了，来找点吃的。”苏糯糯老实回答，好奇地凑过去，“你呢？你也饿了？”她很难想象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罗，居然也会半夜偷偷摸进厨房。
肆爷沉默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最终含糊地“嗯”了一声，侧身让开些许。灶台上，放着一碗显然是刚刚从食盒里取出来的、嫩白的豆花。
“豆花？”苏糯糯眼睛一亮，“这个好！有蜜饯红糖吗？还是加了辣子榨菜？”
这话问得随意，却让肆爷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回答：“……辣子，榨菜，虾皮，香菜。”
苏糯糯闻言，顿时拍手笑道：“咸党！果然是咸党！英雄所见略同！我就说嘛，甜豆花那是异端，只有咸辣鲜香，才能激出豆花本身的清甜软嫩！”
她这兴奋的语气，让肆爷面具下的眉头挑了挑。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碗豆花口味就眉飞色舞的公主，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分。他难得地接了一句：“……甜腻不堪，无法下咽。”
“对吧对吧！”苏糯糯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一边熟门熟路地找出辣油、醋瓶和各种配料，给自己也调了一碗，一边叽叽喳喳：“宫里那些人都爱吃甜的，说什么温润养人，我就觉得没劲儿！还是这口够味！”
两人就靠着灶台，隔着面具，各自吃起了热乎乎的咸辣豆花。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勺轻碰的声音，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吃着吃着，肆爷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低沉地像是自言自语：“……很多年没吃过这个味道了。小时候，街角有个摊子，卖的辣饼夹着这咸豆花，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
但苏糯糯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辣饼。她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个词悄悄记在了心里，然后自然地接话：“街边小食，往往最是抚慰人心。看来肆爷也是个性情中人。”
肆爷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吃完了最后一口豆花。昏黄的灯光下，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仿佛被这温暖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苏糯糯甚至觉得，他此刻看她的眼神，隔着那冰冷的面具，也似乎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他放下碗，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但转身离开的脚步，却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点点。
苏糯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自己碗里见底的豆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甜甜的弧度。这个夜晚，因为一碗豆花和一个共同的“咸党”身份，似乎变得不那么难熬了。她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好好研究一下，那让人怀念的辣饼，到底该怎么做。
?第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