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家营地,已是后半夜。太子苏澜将苏糯糯送回昭阳殿,又命心腹将昏迷的“张小乙”秘密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军帐中,派了信得过的侍卫看守,对外只宣称公主受惊、一名侍卫为护主受伤。
一切安排妥当,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太子屏退所有侍从,独自踏入昭阳殿内间。苏糯糯刚换下湿衣,脸色依旧苍白,正捧着热茶暖手,见皇兄进来,心知躲不过,垂下了眼睫。
太子没有绕圈子,直接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糯糯,这里没有外人。你跟皇兄说实话,那个‘张小乙’,到底是什么人?”
苏糯糯指尖一颤,杯中茶水漾出些许。她早知道皇兄会问。山洞里那瓶风影阁秘药,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她抬起头,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和委屈:“皇兄……我……我不敢瞒你。他……他确实不是普通的侍卫。”
太子眯起眼,静待下文。
“他是……是我上次被掳时,暗中助我脱困的江湖义士。”苏糯糯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开始编,“那次我能逃出来,多亏了他和他的朋友暗中周旋。他武功高强,为人仗义,我……我欠他一条命。”
“所以你就把他弄进了宫?还扮成了侍卫?”太子语气听不出喜怒,“糯糯,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过?私带外人入宫,尤其是混入御前,这是死罪!”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皇兄!”苏糯糯抓住太子的衣袖,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可是……可是魏贤步步紧逼,这次秋狩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身边危机四伏,只有他……只有他武功足够高,能护我周全!我实在是害怕……”她将脸埋入太子臂弯,肩膀微微颤抖,扮演着一个被吓坏了的、寻求兄长庇护的小女孩。
太子看着怀中哭泣的妹妹,心软了一半,但疑虑未消:“江湖义士?什么样的江湖义士,会有风影阁独门的金疮药?糯糯,你莫要被人利用了!”
苏糯糯心中一惊,皇兄果然注意到了药瓶!她抬起泪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无辜:“皇兄,风影阁是什么?那药……是他自己配的,他说他家传的医术,或许……或许恰好与什么阁的药相似吧?我真的不清楚这些江湖门派……我只知道,他救过我,这次又为我受了重伤,我不能恩将仇报啊皇兄!”她故意将风影阁说得陌生,撇清关系。
?半真半假,避重就轻。??承认“张小乙”是江湖朋友,承认他救过自己,将带入宫的理由归结为“报恩”和“自保”,对于风影阁和肆爷的真实身份,则完全模糊处理。
太子凝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妹妹的眼神有慌乱,有害怕,但也有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她的话,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一个受过恩惠的公主,依赖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保护,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似乎也情有可原。那瓶药,或许真是巧合?
但……真的只是如此吗?那个“张小乙”昏迷前无意识呢喃的“糯糯”,那远超普通侍卫的沉稳气度,还有妹妹提及他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不同寻常的光彩……
太子苏澜沉默良久,最终,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一丝警告:“好,就算他是你的‘江湖朋友’。此事到此为止,我会帮你遮掩过去。但是糯糯,你给我记住,皇宫不是江湖,容不得半点差错。此人背景不明,你与他交往,务必把握分寸,莫要引火烧身!”
苏糯糯连忙点头:“糯糯明白,谢谢皇兄!”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走到殿门口,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意味深长地传来:
“等他伤好些,让他来见我一面。朕……本王倒要亲自看看,是什么样的‘江湖义士’,能让朕的皇妹如此信赖有加。”
说完,他掀帘而出。
苏糯糯看着晃动的门帘,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一层冷汗。?暂时糊弄过去了……?
但皇兄最后那句话,分明是不信?!他还是要亲自确认!
?风云澈和太子苏澜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已不可避免。??而这次会面,将直接关系到他们后续计划能否顺利进行,甚至……关系到风云澈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