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午后,东宫书房内,太子苏澜正批阅奏折,苏糯糯端着一碟新做的芙蓉糕,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她眉眼间还残留着昨日大胜后的飞扬神采,连裙摆都带着几分雀跃的弧度。
“皇兄万福!尝尝小厨房新做的点心。”她将糕点放在书案一角,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
太子放下朱笔,抬眸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拈起一块糕点,却不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语气凉凉地开口:“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昭阳公主殿下竟有空惦记起我这个孤家寡人的皇兄了?还以为某些人的心啊,早被江南的暖风、塞北的孤雁给勾走了呢。”
苏糯糯脸一红,嗔道:“皇兄!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太子挑眉,拖长了调子,开始掰手指头,“你看啊,前儿个需要人手清查账本,你找的是暗香和风影阁的暗桩;昨儿个朝堂上对付魏老贼,你联合的是江湖上的‘好朋友’;就连这芙蓉糕……”他凑近嗅了嗅,一脸嫌弃,“闻着倒香,怕是比不上某人偷偷送去城外某个茶寮的‘爱心羹汤’吧?”
苏糯糯被他说得耳根都烧了起来,跺脚道:“皇兄!你再取笑我,这点心我可端走了!”作势就要去抢盘子。
太子手一缩,将糕点护住,哼道:“怎么?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果然是有了情郎忘了哥,小白眼狼!”他嘴上抱怨,眼底却藏着笑意,分明是故意逗她。
“谁忘了哥了!”苏糯糯又羞又急,索性绕到书案后,扯住太子的衣袖摇晃,“要不是皇兄运筹帷幄,在朝堂上稳坐中军,我们哪能赢得这么漂亮?皇兄最厉害了!”她开始灌迷魂汤。
太子被她晃得头晕,无奈地放下糕点,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少来这套!说吧,今天这么殷勤,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求你‘最厉害的’皇兄了?”
苏糯糯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皇兄英明!那个……魏无涯的线索,是不是可以动用一下宗正寺的力量?查查光熹二十年左右,宗室子弟的户籍变动?”
太子瞥她一眼:“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这事牵扯甚广,宗正寺那帮老顽固可不好打交道。”他顿了顿,看着妹妹瞬间垮下来的小脸,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昨天表现尚可,以及这芙蓉糕还算能入口的份上,孤可以考虑考虑。”
苏糯糯立刻眉开眼笑:“谢谢皇兄!”
太子却慢悠悠地补充道:“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太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状似随意地道:“下次再见那个‘张小乙’或者什么‘风朋友’的时候,替孤带句话。”
“什么话?”
太子放下茶杯,目光“慈爱”地看着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和善”的弧度:
“告诉他,想娶我苏澜的妹妹,光会打打杀杀、搞点江湖把戏可不行。聘礼清单,孤回头让人拟一份给他,让他照着准备。少一样,或者成色差一点……”他拿起朱笔,在奏折的“准”字上,用力画了个叉,“他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苏糯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皇兄!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谁……谁要嫁了!”她抓起案上另一本空白的奏折就想砸过去。
太子大笑着抬手挡住:“哎哎哎,恼羞成怒可不行!孤这是为你把关!省得你被某些来路不明的野小子用几首酸诗、几块破玉佩就给骗走了!”
兄妹俩正笑闹着,一名心腹太监匆匆而入,神色凝重地呈上一封密信:“殿下,北疆八百里加急。”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太子收敛笑容,展开密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苏糯糯也安静下来,担忧地看着他。
太子合上信纸,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苏糯糯,眼神复杂:
“糯糯,宗正寺那边,孤会立刻去办。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北疆传来的消息,关于那位‘嘉禾郡主’的线索……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得多。”
?轻松温馨的兄妹时光戛然而止,北疆的阴影,伴随着“嘉禾郡主”这个名字,再次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