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交接班之后，一场场激烈的冲突便在宫女居住的坊巷内爆发了。
“好你个小红！竟敢骗我！说什么家里有急事，原来是想着去攀高枝！把我的珍珠还来！”
“还什么还？那是你自愿跟我换的！谁知道国舅爷根本不见人！”
“你明明知道值夜是苦差事，根本见不到国舅爷，还骗我说后面三天替我洒扫？把我的工钱还我！”
“呸！想得美！你自己蠢怪谁？”
“姐妹们！就是她！骗我说国舅爷喜欢喝补药，害我被李公公臭骂一顿！给我打！”
一时间，争吵声、哭喊声、厮打声不绝于耳。往日里还算和睦的姐妹，因为这一夜的值班机会，彻底撕破了脸皮，上演了全武行。
掌掴、撕扯头发、抢夺东西的场景屡见不鲜，弄得乌烟瘴气，让闻讯赶来的女官们头疼不已。
马永安在纪纲的引领下，快步穿梭在宫禁重重的廊道之间。
或许是昨日他纵马闯宫、面斥建文帝、甚至“殴打”侍卫和官员的事迹已然传开，又或许是他身边跟着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这一路上，遇到的侍卫和太监无一不是远远便躬身垂首，让开道路，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盘问。
然而，与这些谨小慎微的侍卫太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沿途遇到的宫女们。
马永安明显感觉到，投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格外密集，而且……温度有点高。
途径一处偏殿时，一个正在擦拭窗棂的宫女，远远瞧见他的身影，原本规规矩矩的动作立刻变了形。
只见她踮起脚尖，极力伸展着腰肢，将那宫装下还算笔直修长的腿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擦拭的动作也变得慢条斯理，眼角余光却不停地瞟向马永安。
走过一片正在清扫的庭院，一个拿着大扫帚的宫女，像是突然觉得燥热难当，纤手微颤，竟“不小心”将衣襟最上方的那颗盘扣解了开来，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随即又仿佛惊觉失礼，手忙脚乱地想要扣上，那笨拙慌乱的样子，配上微微泛红的脸颊，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好不容易走到一处暖阁暂歇，立刻有宫女奉上香茗。
那端茶的宫女更是夸张，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马永安身边，茶盏刚放下没多久，见马永安只是抿了一口，便立刻上前。
“国舅爷，茶凉了，奴婢给您换一盏。”
如此反复数次，殷勤得让人头皮发麻。
马永安起初还有些莫名其妙，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东西。
直到一名小太监进来通报。
“启禀国舅爷，尚仪局陈尚仪在外求见。”
“陈尚仪？”
马永安一愣，随即恍然。
“让她进来。”
很快，一道窈窕身影款款步入暖阁，正是昨日那位陆司仪，不，现在应该叫陈尚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