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一天，张恒没提任务的凶险，只说要出趟差，时间不短。
杨蜜正在帮他收拾一个旧帆布包，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没追问，只是把叠好的换洗衣裳又重新抚平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晚上去吃东来顺吧，我请你。”
“好。”张恒笑着应下。
铜锅炭火烧得旺旺的，清水汤底里飘着几片姜、几颗葱。
羊肉片切得薄如纸，下锅一涮，肉色一变就捞出来，蘸上调好的麻酱，入口是满嘴的鲜香。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添点汤，热气氤氲间，有些东西不用言说。
吃完饭，张恒又拉着她去了附近的光明电影院。
放的是一部国产老片子，黑白的，讲英雄故事。
影院里很暗，只有银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照亮身边人的侧脸。
看到一半，杨蜜的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住。
她没有挣脱，反而悄悄收紧了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第二天，张恒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踩一双解放鞋，背着那个旧帆布包，汇入了车站拥挤的人潮。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返乡探亲的普通青年，毫不起眼。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开动。
张恒挤过满是汗味和各种食物味道的硬座车厢，按照马德志给的暗号，在餐车找到了接头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半旧的铁路制服，正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喝茶。
他就是铁路公安“反扒专线行动组”的负责人，老钱。
“你就是市局派来的？”老钱抬起眼皮，上下扫了张恒一遍。
他面前的年轻人看着太干净了，细皮嫩肉，不像干活的，倒像个坐办公室的。
“我是张恒。”
“嗯。”老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坐吧。”
他的态度很明显，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就是市局往下塞的镀金关系户，下来体验生活，过两天就回去了。
“人都在十三号车厢，你自己过去找个位置。”老钱喝了口茶，继续吩咐，“你的任务，就是看着，别乱动，有情况吹口哨。”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张恒。
行动组的其他几个便衣，看到张恒，态度也差不多，冷淡中透着一股排斥。
张恒也不在意，回到十三号车厢，在过道找了个空地坐下。
他闭上眼，脑海中【扒窃（精通）】的技能无声启动。
一瞬间，整个车厢在他感知里变得不同。
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哭闹、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都成了背景。
每个乘客的细微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有几个人的动作轨迹，在他脑中被勾勒出淡淡的红线，预判着他们下一步的意图。
车行过半，一个被老钱他们重点盯防的小个子男人开始动作了。
他叫“泥鳅”，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手脚很不干净。
老钱的两个手下已经悄悄跟了上去，准备人赃并获。
张恒却在这时睁开了眼，对着不远处一个假装打盹的便衣，极轻地摇了摇头，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动。
那个便衣一愣，动作停滞。
张恒的注意力，却落在了斜对面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头身上。
那老头干瘦干瘦的，手里拿张报纸盖在腿上，看起来人畜无害，昏昏欲睡。
“幌子。”张恒对着另一个方向的便衣，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唇语补充，“正主在那儿。”
老钱也看到了张恒的动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火气直冒。
这小子，要坏事！
他决定再看一眼，如果张恒搞错了，他回去立刻就跟市局打报告投诉。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那个“泥鳅”故意撞了人一下，钱包掉在地上，被失主当场抓住。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