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将那些朝鲜夫子全部从咸兴城下拉过来,填平黑水贼匪沟壕。大军待沟壕填平后,立即攻击黑水贼匪营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歼灭这股黑水贼匪。”硕托的眼神重新凝固,而后转为坚定,当下吩咐道。
“喳!”嘉布塔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朝鲜官员也正欲跟随出去,却被硕托叫住。
“你等立即组织夫子填壕。若是半个时辰内不将沟壕全部填平,就用你们自己去填。”说罢一挥手,示意亲兵将他带了出去。
中午,千余朝鲜夫子被清军从咸兴城下呀送过来。没办法,由于黑水贼匪太过猖狂,自贼匪占领咸兴以后,周围的朝鲜百姓大多躲入山中。这些人还是从那些藩胡手中夺过来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不过夺来时有两千余众,只不过被清军强迫攻城时,死伤了数百,就剩下这千余人。
在朝鲜官员的组织下,在清军包衣、阿哈的催促下,这些朝鲜夫子开始扛着土袋踉踉跄跄过桥,一窝蜂地向黑水贼匪的壕沟跑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声呼啸,而后一个个铁疙瘩落在地上,砸死砸伤不少人,而且还冒着白烟。
就在这些朝鲜百姓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时,轰轰轰的爆炸声突然响起,而后就见一蓬蓬血雾升起,残肢碎肉四处飞溅,而后哀嚎之声响成一片。最糟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些在头顶上爆炸的铁疙瘩,一个爆炸下来,足有十余名百姓倒在地上,鲜血随即从身上各处流了出来。
“开花弹……贼匪打的是开花弹。这东西厉害着呢,快跑吧!”一个有见识的朝鲜百姓吼了一声,当下百姓们如炸了群的野马一样,丢下土袋向后逃去。只是他们并没有逃太远,很快被后面的清军包衣、阿哈砍倒在地的百姓尸体给吓住了,而后再次转过身去,冒着黑水贼匪的炮火和子箭,奋不顾身地将身上的土袋扔到壕中。
金山刚把土袋扔入壕中,就见他身边的同伴一声惨嚎,捂着胸口就倒了下去。枪子是从后背射入的,在胸前开了个碗大的洞,血扑扑地从洞中流出来,拉着金山的腿恳请把他救回去。
那人是金山同村自小玩大的同伴。虽然金山心中悲伤不已,不过眼见同伴是活不成了,金山也只是看了一眼,用力把脚从同伴手中挣脱出来,而后停也没停就像后面跑了回去。天杀的黑水贼匪枪炮太厉害了,没见就这么一袋烟不到的功夫,就有数百名朝鲜百姓倒在地上。自己若不加快脚步,说不得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金山是幸运的,他很快就炮灰对岸,本想着可以歇上一歇,哪知道一个朝鲜官员二话不说,又把他拉了过去,一袋土又放在他的肩上。无奈,金山只得背着土袋再次向贼匪营寨方向跑去。过了桥跑着跑着,他脚下一软,整个人连同土袋都几乎摔倒到江中,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金山是城川江沿岸五老里的乡民,家中有五六亩薄田,吃糠咽菜勉强能填饱肚子。可自从黑水贼匪将他家仅有的粮食抢走以后,他再没有吃过一次饱饭。被胡虏胁迫攻城期间,他每日也就是一碗稀米粥吊命。虽然这些粮米本属于他们,可他却不能吃上一顿饱饭。
而他的妻子,在虚弱的难以行走时,还遭受胡虏轮奸,死在金山的怀中。虽然金山对胡虏恨之入骨,不过君国软弱又有什么办法。尤其听说这些黑水贼匪并不是无怨无缘故侵入朝鲜,而是因为王庭派兵帮助鞑子攻击他们,才兴兵报复侵入朝鲜。只是不论是报复还是抢掠,受苦的都是他们这些穷苦的百姓。
相比着胡虏的残暴,黑水贼匪要好得多。虽然他们对朝鲜一样烧杀抢掠,不过他们一般不会轻易伤人。虽然他们一样糟蹋女子,不过多是一些官家富绅的女娘。并且他们还能让被掳的鲜人百姓一日两餐,粥食插上筷子不倒。不像清军发放的粥食,一碗下来难见几粒糙米。
想起攻城时,那些被掳的鲜人对他们喊的话,金山感觉自己命衰的厉害。自己当初若不是被清人所夺,说不得也到了城中,夫妻两个再也不用生死分离。
并且真的被掳到黑水那冰天雪地之中,果如黑水贼匪所承诺的话,还能分上数十上百亩肥田。即使收获的大半要交给黑水贼匪,不过剩下的三四成也能填饱肚子,比起在家乡的日子还要好过不少。
“轰……”就在金山还在想入非非时,一颗开花弹在他身旁爆炸。所幸的是,这颗炮弹并未对金山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将一具鲜人百姓尸体抛到金三身上,鲜血染了金山一身,让金山看起来如同死人一般。见清军的包衣、阿哈忙着催促其他百姓,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金山连忙睁大眼睛,一动不动,装作死人一般。
透过那人的尸体,金山向前方看去。黑水贼匪躲在壕沟后的矮墙后,不停地发射着火铳或火炮。不过当金山得到空隙仔细观看时,这才惊讶发现黑水贼匪之中,竟然有大批的朝鲜兵卒打扮的兵士。他们在黑水贼匪的指挥下,或发铳或开炮,正不停地屠杀着自己的族人。
在他们的打击下,不断地有鲜人百姓倒在地上,不断地有人跌入壕中,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后,千余鲜人已经只剩下一千出头。有些被逼急的鲜人百姓,竟然奋不顾身跳入壕中,直接游了过去,好在水壕不过十余步,很快在黑水贼匪的帮助下,拉到矮墙后面送入营中。
在这些人的带领下,拿下不管会水还是不会水的鲜人,竟有不少也跳入水中,投靠了黑水贼匪。如此一来,黑水贼匪的枪炮顿时夕落下来。更多的鲜人百姓趁机游了过去。那些清人包衣或阿哈在黑水贼匪的打击下,却是毫无办法。
而他们面前的水壕,在水流的冲击下,却是进展缓慢,填塞的宽度还不到三成。跟在鲜人身后的清人包衣、阿哈,虽然偶尔也能射上几箭,或发上几铳,不过终究比不得黑水贼匪的来的快,来的密集,很快就被黑水贼匪覆盖下去。
看着那些狐假虎威的包衣、阿哈,倒在黑水贼匪的枪子之下,金山不由得感到一阵爽快,更后悔当初自己为何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主子,不行呀!朝鲜夫子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下不到二百余人了。若是还是这样逼着他们去填壕,说不得还有不少人投靠黑水贼匪。”看着越来越多的鲜人夫子投向黑水贼匪,嘉布塔拉不由得急了,向硕托说道。
“那就暂先留着这些朝鲜夫子,待到冲阵时再用。让军中的阿哈、包衣接着填土,余丁们随行监督。”硕托吩咐道。
“喳!”嘉布塔拉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