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清军乌真超哈营十余门大小火炮轮流开火,拼命向河对面的明军发射着炮火。这片区域水流缓慢,河床较浅,不过一米多深。正是明军渡河逃生的主要区域。河对岸,明军密密麻麻,混乱不堪地拥挤在一起,拼命向河岸边挤去。每一发炮弹落下来,就会带出一条深深的血肉胡同。
即使这样,也挡不住明军逃向对岸的决心。河流中的明军,在迎面数不清霰弹的打击下,一个个惨叫着倒下,将已经变成红色的河水染成黑红。而已经爬上岸的明军,会被早已准备好的朝鲜火铳手一排排击倒在地,或被迎面而来的长枪戳翻。
渡河不到半个时辰,明军已经死伤了四五百人,可是连一个明军都没能逃过。正当大多数明军灰心丧气,正准备另寻出路之时,一个大嗓门在后面响起:“所有人都停下,神君来了,神君来救我们来了。”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又有大队明军过来,足有二三千人。为首一个身着花花绿绿的高大汉子,在大群明军将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那人身上血迹斑斑,却是英气逼人。
只见那人边走边对身旁一个将领模样的人说道:“高游击,余千户,你们就此停步吧!前面已经进入火炮射程。你们就在此联络该部明军将领,整顿军伍。一待我压制住清兵炮火,你们就一拥而上,夺取清兵火炮,掩护我军过河。”
“是,神君。不过神君一人前往,多有危险。不如就让卑职亲兵护卫神君周全。”那高游击恭敬说道。
“不必,吾之本领你们又非未见,无需他人护卫。时间珍贵,你们就去赶快执行吧!”那人轻描淡写说道。
“是,神君。”高游击不再多说,拱手答道。
神君的本事他可是亲眼所见。就在他被数十清兵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时,就是这位神君率众赶到。仅凭一人之力,就毙伤清兵十余人。而且对阵一位随侍白摆牙喇兵时,这位神君一剑就将那位身着三重重甲的白摆牙喇兵劈成两半,而那位白摆牙喇兵的重剑却不能伤神君丝毫。
陈猛独自一人沿着两旁明军分开的道路,走到一处小丘。举起47式步枪,测试一下距离,感觉不是太理想,又到一处洼坑。俯下身去,将整个身子隐藏在草丛里,身上的迷彩与草丛完全融为一体。即使十步开在,也不能轻易发现他的位置。拨开杂草,将已经安好消音器的枪管伸了出去。
瞄准镜里,一个汉军正向炮膛装填火药。这些炮手大多是孔有德和耿忠明叛逃后金时带去的叛军将士,在葡萄牙教官的教导下,他们大多熟悉铳规、铳尺和矩度仪的使用以及装弹填药技巧,是当时东亚少有的炮兵人才。
只是他们如今已经投靠清朝,屠杀自己的同胞,陈猛对他们自然没了同胞的那份情谊。瞄准那人头部,轻轻扣动扳机,而后看都不看,又瞄准下一个目标。
接连射杀了三个炮位的炮卒,清军终于明白了什么。一个个慌了神,手脚慢了下来。几个炮队将领连忙跑到被射杀炮手的尸首旁,想一探究竟,只是他们还没来的及查出缘由,就被陈猛射杀了大半,余者连忙逃回。
不多时,几个炮位的炮手在一名将领的指挥下,手忙脚乱的移动炮位,炮口纷纷向着陈猛这边移来。陈猛哪肯给他们开炮的机会,几个连射又消灭了两个炮位后,急忙抽身离开隐藏位置。刚刚离开不久,一颗佛朗机弹丸就呼啸着射向陈猛刚才所处位置,不过偏离的还不是一般的远。
发现这些汉奸居然知道通过弹道轨迹,大概确定自己的位置以后,陈猛收了轻视之心。重新找到一处比较安全的位置后,寻找到那位太过聪明的将领。将那名将领击毙后,这才继续刚才的垃圾清理工作。
清军对这些炮手的保护也是不遗余力,每个炮位都派出十余个手执大盾的兵士护卫。虽然给陈猛带来一些难度,同时给清军火炮的发射带了不少的麻烦。
见到高兴那里已经发出整顿完毕的信号,陈猛不由得有些着急。此时也顾不得可惜那几枚枪榴弹了,取出榴弹发射器,略微调整一下角度,扣动扳机。一枚榴弹呼啸着射了过去,当即落在一个炮位的后面,百余颗钢珠将直径30米内的敌人一扫而空,不过还是有些偏了。
枪榴弹发射时的浓烟暴露了陈猛所在位置。一时还能发射的两门佛朗机立即调转炮口,对准陈猛所处的位置。陈猛连忙转移位置,跑动时向高兴和余长生发出进攻的信号。
准备好的明军立刻行动起来,排着并不严密的队形,向河对岸冲去。见大股明军再次冲来,清军火炮再也顾不得和陈猛捉猫猫了,连忙对付就要渡河的明军。
陈猛此时不再奔跑,就直挺挺站在那里对着暴露的清军炮手进行狙击,偶尔还时不时地来上一发枪榴弹。一时清军火炮基本陷入瘫痪状态,甚至一门佛朗机火炮因为装填时,子筒密封不够发生爆炸,将仅存的几位炮手全部报销。
明军在陈猛的掩护下,很快就冲上对岸,和清兵厮杀在一起。厮杀并未持续太久,没了炮兵的威胁,愤怒的明军很快将比自己人数少的多的清军砍葫芦切瓜似的斩杀干净。
甚至百余名跪地投降的汉军、朝鲜军也被毫不留情的削去脑袋。火炮则在陈猛的阻止下保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