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顾淮之难得回公寓吃晚饭。餐桌上气氛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林清音斟酌良久，最终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她放下筷子，看向对面正在看平板电脑上财经新闻的顾淮之，轻声开口：“顾先生，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顾淮之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到她脸上，示意她继续说。
“今天……陆辰逸导演联系了我。”林清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他邀请我担任他新电影的文化顾问，主要负责古琴和书法方面的指导。”
顾淮之拿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眉头微蹙：“陆辰逸？”
“是的。项目还在前期，我只是初步接触，还没有答应。”林清音补充道，观察着他的神色，“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让我在专业领域有更深入的实践。而且，陆导的电影口碑很好，参与其中，或许……对提升我的专业形象也有帮助，间接地……可能对您也有益？”她最后一句说得有些没底气。
顾淮之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你是想接这个工作？”
“我……确实很感兴趣。”林清音老实承认，“但这需要您的同意。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或者与合约有冲突，我可以拒绝。”
顾淮之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陆辰逸……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才华横溢，家世清白，在文艺圈口碑极佳，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林清音的眼神……顾淮之在慈善晚宴上就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同。那种欣赏，是纯粹针对她这个人和她的才华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
让林清音去和陆辰逸长时间接触？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悦和……危机感。他几乎可以预见，在那个充满“艺术气息”的环境里，林清音这块璞玉会如何大放异彩，而陆辰逸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人，又会对她产生怎样的吸引力。
“你觉得，你现在有精力兼顾两边的工作吗？”顾淮之的声音冷了几分，“别忘了，你的首要任务是履行我们之间的合约。‘华韵’项目的关键阶段就要到了，后续还有一系列宣传活动需要你配合。”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清音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她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拒绝之意。
“我明白。”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我会以合约为主的。那……我这就回绝陆导。”
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低垂的脑袋，顾淮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些不舒服。他发现自己并不喜欢看到她这副失落的样子。
就在林清音准备起身离开餐桌时，顾淮之却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内容却让她愕然抬头。
“剧本和项目资料，让周铭先去评估一下。”他淡淡道，“如果项目本身没有问题，时间安排上也能协调，可以考虑。”
林清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淮之避开她惊讶的目光，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前提是，不能影响本职工作。具体细节，让周铭去谈。”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让步的决定只是随口一提。
林清音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虽然附加了条件，但这已经是她预期中最好的结果。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一丝微妙的、察觉到他态度软化的欣喜，悄然涌上心头。
“谢谢您，顾先生。”她轻声说道，这一次的道谢，带上了几分真诚。
顾淮之没有回应，只是滑动屏幕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