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顾淮之果然如他之前所说,陪着林清音一起去了医院。
陈师傅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从病床上坐起来,精神也矍铄了许多。看到林清音进来,老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但当目光触及跟在她身后、气质不凡的顾淮之时,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带着一丝审视。
“老师,我来看您了。”林清音快步走到床边,握住陈师傅的手,又侧身介绍道,“这位是……顾淮之先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更合适的称谓。
“陈师傅,您好。”顾淮之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微微颔首,“经常听清音提起您,感谢您多年来对她的养育和教导。”他带来的昂贵补品和水果已经被助理妥善放在一旁。
陈师傅打量着顾淮之,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沉稳的外表,看清内里。病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林清音有些紧张地看着老师,又悄悄瞥了一眼顾淮之。她不知道老师会是什么态度。
“坐吧,顾先生。”良久,陈师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不失威严。
顾淮之依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审视而显得局促。
“清音这孩子,命苦,但也倔强。”陈师傅看着林清音,眼神慈爱,话却是对顾淮之说的,“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心地纯善,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
顾淮之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我明白。清音的才华和品性,都令我十分敬佩。”
“敬佩?”陈师傅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力量,“顾先生是做大生意的人,见过的世面大,遇到的人也杂。我们清音,只是个简单纯粹的孩子,玩不起那些复杂的游戏。”
这话语里的维护和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林清音的心提了起来,忍不住开口:“老师……”
顾淮之却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迎上陈师傅的目光,神色郑重,语气诚恳:“陈师傅,请您放心。我对清音,是认真的。我欣赏她的纯粹,也会尽全力保护她的这份纯粹。或许我无法完全避免她接触到复杂的世界,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我在,绝不会让她受到无谓的伤害。”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做出空泛的承诺,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陈师傅凝视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意。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陈师傅脸上的严肃神情慢慢缓和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清音的手背:“丫头,你自己的路,自己选好。只要你觉得值得,老师就支持你。”
这话是对林清音说的,也是说给顾淮之听的。
林清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用力点头:“嗯,我知道,老师。”
顾淮之也微微松了口气,郑重道:“谢谢您的信任,陈师傅。”
探病的时间过得很快。离开医院时,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坐进车里,林清音还沉浸在老师那句“支持”带来的感动中。她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顾淮之,轻声道:“谢谢你,淮之。”
谢谢他愿意陪她来,谢谢他在老师面前给出的承诺。
顾淮之目视前方,唇角微勾:“我说的是实话。”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林清音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得到了最重要亲人的认可,仿佛让她和顾淮之之间这份崭新的关系,更加落地生根,有了对抗未来风雨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