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热水翻滚着,白色的水汽在简陋的屋内弥漫开,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
霍泽沉默地舀了一碗热水,递给依旧靠在门边的江晚星。
他的动作不再像最初那样全然冷漠,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江晚星接过,双手捧着粗糙的海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稍稍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小口啜饮着,目光低垂,脑中却在飞速复盘刚才的一切。
那个中山装男人……他的激动,他的审视,他随身携带的绘图笔。
他认识失忆前的霍泽,而且很可能来自某个与技术或科研相关的部门。
霍泽的身份,比她预想的可能还要棘手。
“暂时,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霍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靠在灶台边,没有看江晚星,视线落在跳跃的灶火余烬上。
江晚星抬眼:“你确定?那个人,不像会轻易放弃的样子。”
她没有问“他是谁”这种无意义的问题,而是直接点明后续的危机。
霍泽下颌线微微绷紧:“王队长他们会审出点东西,但未必是全部。
不过,经此一事,至少明面上,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我这‘来历不明、可能克妻’的名声,有时候也是层保护色。”
江晚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一个被边缘化、甚至被排斥的人,反而不容易引起深层注意。
他是在用这种恶劣的传闻,为自己打掩护。
“看来,我们都需要这层保护色。”
江晚星放下碗,声音平静
“我‘病弱无知’,你‘来历不明’,正好。”
霍泽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女孩的眼神清澈而冷静,没有丝毫自怜自艾,只有纯粹的利益分析和目标导向。
这种超乎年龄的成熟,让他心底那份探究欲再次升腾。
“你之前说,能做陷阱?”
他换了个话题,不再纠缠于刚才的危险。危机暂时解除,生存是第一要务。
“嗯”
江晚星点头,撑着炕沿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需要一些材料,韧性好的藤条,几根粗细合适的硬木棍
如果有废弃的金属丝最好,没有的话,柔韧的竹篾也可以替代。”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蒙着灰尘的桌面上快速勾勒出几个简易的力学结构图
“杠杆原理,配合绳套的活结,触发机关这里需要一点巧思,利用动物的自身重量……”
霍泽的目光落在那些虽然模糊却结构清晰的线条上,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这绝不是普通农村女孩能懂的东西,甚至不是一般猎户能掌握的精巧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