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泽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本就微漾的水中,激起无声的涟漪。
江晚星整理树枝的手指一顿,抬起眼。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挤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
她没有惊慌,只是那双过分清澈的眼里,锐利的光凝实了些许。
“打听?是冲着那人来的,还是……冲着你口袋里的东西来的?”
她声音不高,带着病气未消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她竟直接点破了最坏的可能性
霍泽下颌线骤然绷紧,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有回答,但紧抿的唇线和瞬间锐利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也在怀疑。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紧张,比之前因金属片引发的对峙,更多了几分外患迫近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不客气地“哐当”一声推开!
“江晚星!你个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尖利刻薄的女声打破了屋内的凝滞
只见王菜花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家妇人。
王菜花一眼就瞥见了灶台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拾的、残留着油星的锅。
以及角落里那张硝好不久的兔子皮,眼睛瞬间红了,满是贪婪和妒火。
“好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在家里病得要死要活,嫁了人倒吃上肉了?
有了好处也不知道惦记着点你二叔二婶!
我们白养你这么大年了!”
她唾沫横飞,指着江晚星的鼻子骂
“这兔子是霍泽打的吧?
见者有份,赶紧把肉给我拿一半出来!
还有这皮子,我拿回去给你二叔做双护膝!”
她说着,就要往放兔肉的地方冲。
那几个跟来的妇人交换着眼神,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同情,但没人出声。
谁都看得出,王菜花这是欺生,更是欺负江晚星刚嫁过来没根基。
霍泽脸色一寒,刚要上前。
“二婶”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根针,轻易刺破了王菜花的喧闹。
江晚星慢慢站起身
她依旧瘦弱,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王菜花,而是先对门口那几个妇人微微颔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几位婶子见笑了,家里窄小,就不请诸位进来坐了。”
这番举动,不卑不亢,直接将王菜花的泼妇行径衬得更加不堪。
她这才将目光转向愣住的王菜花,嘴角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二婶,您刚才说……白养我?”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明明比王菜花矮瘦,那眼神却让王菜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爹娘留下的抚恤金,是多少?”
江晚星语气平缓,像在陈述事实
“我从八岁起到十七岁嫁人,每天挣的工分,记录的册子还在大队部。
我一年四季穿的都是宝珠妹妹不要的旧衣,吃的是你们桌上的残羹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