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饥饿感，让江辰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响亮。
他扶着墙，靠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必须得弄点吃的，不然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揣上家里仅剩的几张粮票和最后那两毛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中院，一阵尖利刺耳的嗓门就跟炮仗似的炸了过来。
“哎哟，我跟你们说，我们家东旭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一级钳工，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等再过两年转正评级，那工资蹭蹭地往上涨！到时候，给我们家棒梗娶个城里媳妇，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说话的，正是中院的贾张氏。她那肥硕的身躯叉着腰，正对着几个坐在门口纳鞋底的邻居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脸上满是得意与炫耀，仿佛她儿子贾东旭不是一级工，而是八级工，轧钢厂厂长是他亲哥。
周围的邻居们也是一脸艳羡，嘴里跟抹了蜜似的，纷纷附和。
“那可不，东旭这孩子，打小就瞅着有出息！”
“贾大妈，您以后可就擎等着享福吧！”
就在这时，贾张氏那双滴溜乱转的三角眼一瞥，一下就看到了从后院蔫头耷脑走出来的江辰。
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胖脸立刻就拉了下来，跟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哟，这不是那个短命鬼吗？没死在厂里头啊？瞧你这小白脸，一阵风都能给吹倒，我看也活不长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几个邻居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拿看好戏的眼神，在江辰和贾张氏之间来回瞟。
贾张氏见江辰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胆子更大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肥胖的身子几乎要堵住江辰的去路，那股子刻薄劲儿几乎能戳到人脸上：“江辰啊，你看你也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怪可怜的。你住那间破屋子，早晚也是个空。不如啊，发发善心，提前‘孝敬’给我们家。等我们家棒梗大了，正好给他当新房。你也算积了阴德，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这么苦命了！”
这番无耻至极的话，让周围的邻居都听得直咧嘴。惦记人家的房子，还当面咒人家早死，这贾张氏的嘴，真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要是从前的江辰，此刻怕是早已被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憋屈地受着。
但现在，江辰只是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他心里头那股子从梦里带来的清明劲儿一上来，贾张氏那点贪婪恶毒的花花肠子，在他眼里就跟透亮儿似的，看得一清二楚。
江辰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冷漠。对付这种蠢恶之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唾沫星子淹不死她，你得让她怕，怕到骨子里。
他一反常态，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邪气，眼神冰冷地盯着贾张氏，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中院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平静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