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上锉刀,而是在废料堆里翻找了一阵,找来几块不同材质的油石和一块牛皮。他先是用最粗的油石,蘸着机油,在车床上进行初步的打磨。他的手稳得像焊在车床上一样,别人听着是刺耳的摩擦声,在他听来,却能分辨出每一丝细微的凹凸。
“瞎搞!他这是在干嘛?这不把零件给锉废了吗?”一个老师傅看得直摇头。
易中海也看得直皱眉,江辰的手法,完全违背了钳工的操作规程,简直是胡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江辰那超凡的感知中,旁人看着他像是在瞎胡闹,可只有江辰自个儿心里清楚,他每一次下刀,那力道、那角度,都拿捏得死死的,正好敲在金属材料最别扭的那个“劲儿”上。他这不是在硬磨,而是在“顺”,顺着材料的纹理,用巧劲儿把那些毛糙的疙瘩一点点“盘”平了!这手艺,传出去都没人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辰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对精神的高度集中消耗是巨大的,比之前解析手表还要累上十倍。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粗油石换成了细油石,细油石又换成了自制的、浸透了某种秘制研磨膏的牛皮条。那研磨膏是他用烘炉从几块废弃砂轮中提纯出的超细金刚砂粉末混合了机油制成的,颗粒比面粉还细。他利用车床的旋转,进行着高速的柔性抛光。这套方法,一半是钳工的底子,一半是他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组合出来的“土法炼钢”。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一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艺术家。
周围的嘲笑声不知不觉地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动作。他们虽然看不懂,但那份专注与精准,却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终于,江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闭了车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个依旧温热的零件,轻轻地放在了工作台上。
“好了。”
王主任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拿起零件,凑到灯光下一看。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零件“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易中海也急忙上前,捡起地上的零件。
只看了一眼,他便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手抖得差点把零件再次掉在地上。
只见那零件的内壁,光洁如水,平滑如镜!
明亮的灯光照射进去,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甚至能清晰地映出他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脸!
这……这他妈真的是镜面!
比厂里那台宝贝得不得了的德国精密磨床磨出来的还要光滑,还要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零件,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江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学徒工,用一台破车床,手搓出了超越精密磨床的镜面!
这不是技术!
这是神乎其技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