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祁念真被苏霁澜那句“不住了”震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认识的苏霁澜,是那种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会躲在被子里自己偷偷哭,第二天依旧会笑着对所有人说“没关系”的女孩。
可现在,这个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燃尽一切的决绝。
“不住了是什么意思?小澜,你别吓我!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祁念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公司的解约合同有多苛刻你不是不知道!你现在得罪了安雅,就是得罪了她背后的张制片,公司为了保她,绝对会把你往死里整的!”
祁念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苏霁澜前世那血淋淋的记忆上。
是啊,苛刻的解约合同,肮脏的幕后交易,公司的无情抛弃……这些,她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她才明白,温顺的妥协,永远换不来豺狼的怜悯。
“念真,”苏霁澜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开口,“前几天,我看到一句话,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话?”祁念真一愣。
苏霁澜拿起一支鲜红的口红,对着镜子,细细地描绘着自己的唇形。她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他们把你关进疯人院,说你有病。你拼命解释,说自己没病。可你越解释,他们就越觉得你病得不轻。”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祁念真耳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魔力。
“那要怎样才能出去呢?”苏霁澜涂好口红,对着镜中的自己,绽放出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
“——你要比他们,更疯。”
祁念真彻底沉默了。她从这短短几句话里,听出了一种她从未在苏霁澜身上感受过的东西——不是崩溃,不是自毁,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清醒的疯狂。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插了进来。
苏霁澜看了一眼,备注是“王总监”。
哦,是公司艺人部的总监,一个油腻又擅长画大饼的中年男人。前世,就是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长宁赋》的角色非她莫属,转头就把她卖了个干净。
苏霁澜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祁念真的电话,接通了王总监的来电。
“苏霁澜!你立刻!马上!把微博给我删了!”电话一接通,王总监咆哮的声音就炸了出来,“你是不是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公司花了多少资源培养你,你就这么回报公司的?我命令你,立刻发文向安雅道歉!”
听着这熟悉的威胁和命令,苏霁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的语气,轻声问道:
“王总监,我记得……您太太好像最讨厌狐狸精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