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苏霁澜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却精神奕奕地出现在片场时,整个剧组都惊呆了。
“张导,”她将一份重新排版的、密密麻麻的通告单,递到了导演张启山的面前,“这是我给自己排的拍摄计划,您看一下。”
张启山接过通告单,只看了一眼,那双犀利的眼睛里,就写满了震惊。
这份通告单,几乎将苏霁澜所有没拍的戏份,都以一种极限压缩的方式,挤在了一个月之内。这意味着,她每天的睡眠时间,可能连四个小时都不到!
“你……疯了?”张启山看着她,说出了和祁念真一模一样的话。
“我没疯。”苏霁澜的回答,也一模一样,“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张启山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清醒无比的眼睛,沉默了。
他入行几十年,见过无数敬业的演员,但从未见过像苏霁澜这样,对自己……如此“残忍”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笔,在那份疯狂的通告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我批准了。”
“——但是,如果你敢在我的镜头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态,我随时会停掉这一切。”
这是一个“暴君”导演,对一个“戏疯子”演员,所能给予的,最高的尊重。
从那天起,苏霁澜就变成了《权谋》剧组里,一个真正的“传说”。
她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每天天不亮,就到片场,开始化妆、背词;拍摄时,情绪和状态永远是满格,无论多难的戏,都能高质量一条过;收工后,当所有人都累得像条死狗时,她还要回到酒店,继续研读第二天的剧本,和好莱坞那边发来的《耳语者》的全英文资料。
她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瘦了下去。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有神。
那是一种被信念感和目标感,彻底点燃的光芒!
整个剧组,都被她这种近乎自虐的敬业精神,给彻底折服了。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她的八卦。
所有人在提到“苏霁澜”这个名字时,眼中都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就连之前一直针对她的姚菲菲,在看到苏霁澜为了拍一场雪中哭戏,硬生生在零下几度的室外,穿着单薄的戏服,跪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双腿失去知觉、被工作人员抬走时,她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嫉妒心,也彻底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苏霁澜,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将这一切,看得最清楚的,是顾景辞。
作为男主角,他的戏份本就最多。而苏霁澜开启“极限模式”后,他几乎成了剧组里,唯一一个能和她“并驾齐驱”的人。
两人每天,都有大量的对手戏。
从最初的甜蜜爱恋,到中期的猜忌隔阂,再到后期彻底决裂的朝堂对峙……
他们就像两个顶级的剑客,在镜头前,用演技,进行着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的、灵魂碰撞般的对决。
顾景辞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棋逢对手的,极致的快乐。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每天的拍摄。
期待看到那个女人,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这天晚上,剧组拍摄的是全剧最重要的一场戏——
“帝后决裂”。
皇帝为了彻底铲除谢家余党,设下毒计,赐予皇后一杯“假”的毒酒,试探她的忠心。
而皇后,早已心死如灰。她明知是计,却当着皇帝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这场戏,是两人情感和信任,彻底崩塌的转折点,对演员的情绪要求,高到了极点。
“Action!”
随着张启山一声令下,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景辞穿着一身黑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而苏霁澜,则穿着素白的囚服,被两个太监,押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