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站在阵边，看着林越的鼎形，笑着说：“等你鼎形完全稳固，咱们就去灵宠园深处采雷纹果，雷纹果的雷力能淬刀，你的‘星陨’劈出去肯定更厉害，刀身上还能凝出雷纹呢。”她从布囊里掏出个小瓷瓶，瓶身是淡白的玉，上面刻着小小的鼎纹，“这是‘鼎安丹’，里面加了鼎纹草的粉末，你练刀时要是觉得鼎形晃，就服一粒，能帮你稳鼎，比灵液方便携带。”
林越走过去接过瓷瓶，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没停顿，苏清月顺手把丹谱往腰间拢了拢，林越则把瓷瓶塞进布囊，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此刻的默契，早已不用刻意的言语，就像鼎纹草与铸鼎境的灵力，像聚灵阵与星力，像灵溪与灵草，自然而然地融在一起，没有刻意的情愫，只有同伴间的扶持与信任，淡却安稳。
夕阳西下时，晚霞把灵草圃染成了淡金，鼎纹草的叶子泛着浅黄的光，像撒了层碎金。四人收拾好东西往回走，墨书提着阵纹图，还在跟林越说阵的改良方法：“下次我再加道‘聚气纹’，能让星力更浓……”苏清月抱着丹谱，偶尔会停下来，掏出小银笔在谱上记两句，大概是鼎纹草的长势；青珞牵着雪团，小家伙时不时跑到灵溪边，用爪子撩点水玩，银铃“叮”响，在暮色里格外清亮；林越走在最后，手里握着直刀，灵脉里的鼎形缓缓转动，暖得让人心安，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些。
回到万宗盟的山门时，苏清月突然想起什么，从布囊里掏出片鼎纹草的嫩叶，叶子泛着浅黄的光，边缘的鼎形纹路清晰可见。“把这片叶子夹在你的练刀心得里，”她说着，把叶子递过去，指尖捏着叶尖，怕弄坏了，“它的星力能护着纸页不腐，等以后你教新弟子时，还能让他们看看，鼎纹草的叶子是什么样的，比画本真切。”
林越接过嫩叶，叶子放在掌心，凉丝丝的，星力顺着指尖轻轻钻进来，像缕小风。他把叶子夹进练刀心得的“鼎形稳固技巧”那一页，淡绿的叶子与墨色的字迹混在一起，竟格外好看，像在纸上开了朵小小的草花。
夜深了，林越坐在窗前，翻着练刀心得，指尖轻轻抚过夹在里面的鼎纹草叶，叶子上的星力还在轻轻搏动，像颗小小心跳。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直刀上，刀身的星纹与草叶的纹路隐隐呼应，泛着淡银的光。灵脉里的鼎形轻轻转动，暖得让人心安。他想起白天和同伴们的约定——帮新弟子讲修炼心得，为师尊准备护脉丹和传讯符，周末去灵宠园找雷纹兽核，心里泛起淡淡的期待。
修炼之路漫长，有刀可练，有友可伴，有牵挂可念，这样的日子，很好。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带着鼎纹草的清苦香，飘进窗里，缠在直刀上，缠在灵脉的鼎上，缠在夹着草叶的练刀心得上，成了他铸鼎境修炼路上，最安稳、最温暖的时光。
帮药堂新弟子讲完鼎草相济的次日清晨，林越背着个半旧的布包站在万宗盟山门外的老槐树下，布包里只装了三样东西：师尊留下的素笺、墨书给的两张传讯阵符，还有苏清月提前炼好的一小瓶鼎安丹。他换了身寻常修士穿的粗布短打，灰布裤腿扎进布靴里，直刀用黑布裹得严实，斜挎在背后，乍一看和山下城镇里随处可见的散修没两样——这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隐藏万宗盟弟子的身份，以普通修士的身份去青岚山脉历练。
“久等了。”苏清月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也换了身浅蓝的布衣，原本系在腰间的丹师袍被叠成四方，塞进了随身的竹篮里，篮底铺着淡绿的灵纸，放着几包灵草种子和一个小巧的铜制丹炉。她没再别银簪，只用根木簪把头发束成简单的发髻，鬓边垂着的碎发用细麻绳轻轻绑了下，手里还提着个竹编的小药篓，“刚去山脚下的杂货铺买了点干粮，咱们路上吃。”
林越接过她递来的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掺了灵麦粉的饼，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青岚山脉离这儿有三天路程，咱们今天先到前面的溪云镇歇脚。”他掏出张泛黄的地图，是昨晚从外事阁借来的，上面用墨笔标着青岚山脉的大致地形，“听说山脉外围有不少铸鼎境修士能采的灵材，还有雷纹果的踪迹，咱们先从外围探起。”
苏清月凑过来看地图，指尖轻轻点在“溪云镇”三个字上：“我听丹房的师兄说，溪云镇有个灵材集市，每月初一十五开集，咱们刚好能赶上十五的集，说不定能买到些青岚山脉的灵材分布图——比这张旧地图详细些。”她说话时，风吹起竹篮上的布条，露出里面铜制丹炉的一角，炉身上没刻丹房的标识，只留着圈简单的花纹，是她特意让铁匠磨掉原有的丹纹后重新打的。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没骑马也没御剑——普通散修大多靠步行，御剑太惹眼。山路两旁的青竹长得茂盛，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点。苏清月走得慢，时不时会停下来，弯腰在路边摘些不起眼的小草，放进药篓里：“这是‘清露草’，捣碎了能治外伤；那是‘风纹藤’，晒干后煮水喝，能解轻微的妖兽毒——青岚山脉的妖兽多，备着总没错。”
林越跟在她身后，帮她把药篓提起来些：“小心脚下，昨天刚下过雨，路滑。”他说着，伸手扶了她一把——刚才苏清月弯腰摘草时，差点踩滑路边的碎石。两人的指尖轻轻碰了下，又很快分开，苏清月低头把刚摘的清露草放进药篓，耳尖泛着淡淡的红，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些脚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溪云镇的轮廓。镇子坐落在灵溪旁，青瓦白墙的房子沿着溪岸排开，镇口的老榕树上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溪云镇”三个大字，字迹被风雨浸得有些模糊。镇口有不少往来的修士，大多背着布包或提着药篓，和林越、苏清月的装扮没两样——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先找家客栈住下吧，”苏清月擦了擦额角的汗，“下午去集市看看，顺便问问当地人，青岚山脉最近有没有厉害的妖兽出没。”她指着镇子里一家挂着“溪云客栈”木牌的铺子，“那家看起来干净些，咱们就住那儿。”
客栈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脸上堆着笑，手里拨着算盘：“两位是去青岚山脉历练的吧？最近去那儿的修士可不少，都想采点灵材回去卖呢。”他说着，给两人开了两间相邻的房，“楼上最里面的两间，安静，还能看到灵溪的景色。”
放好行李后，两人拿着药篓去了集市。集市设在镇中心的广场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灵材的，有卖妖兽皮毛的，还有卖简易法器的。苏清月径直走到一个卖地图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修士，面前摆着十几张泛黄的地图，每张上面都标着不同的区域。
“道友要哪片的地图？青岚山脉外围的、中层的都有，”山羊胡修士笑着说，“外围的地图便宜，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张，中层的要两百——中层有妖兽，危险些，但灵材也值钱。”
苏清月拿起一张外围的地图，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这张地图上标着‘雷纹果林’，是真的吗？我听说雷纹果不好找。”她没说自己要采，只说是帮朋友问——隐藏身份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山羊胡修士压低声音：“姑娘是懂行的！那片果林确实有雷纹果，不过最近有伙散修在那儿守着，说是要垄断雷纹果的买卖，不少单独去的修士都被他们赶出来了。”他说着，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小红点，“要是两位想去，最好多找几个人结伴，或者等那伙散修走了再去。”
林越站在旁边，默默记下小红点的位置，又问：“除了雷纹果，青岚山脉外围还有哪些铸鼎境修士能用的灵材？”他故意让声音听起来粗些，像常年在外历练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