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眼角余光瞥见赵红旗脸色不对,凑过来拍了拍他胳膊:“老弟,这是咋了?脸拉得老长。”
赵红旗摆了摆手,指尖朝杨厂长身边那个穿着中山装、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一点,声音压得不算低:“老哥,那人是谁?看着气度不一般。”
李怀德顺着手指望过去,下巴轻轻一点,低声介绍:“这主儿可是娄振华,咱京城有名的‘娄半城’!以前这轧钢厂,整盘家业都是他的。”
赵红旗心里咯噔一下——娄半城?
这不就是娄晓娥她爹嘛!
电视剧里吹他是爱国资本家,说白了就是识时务,提前割肉保身罢了。
想想后来老大哥解散的缘由,就知道这地界儿藏着多少蛀虫,娄半城能混到现在,也算有点手段。
“不过啊,”李怀德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今儿过后,他就只剩个轧钢厂名誉股东的名头了,实权是半点没了。”
赵红旗慢悠悠点头,嘴角勾了勾:“能舍得这么大家业,倒也算个人物。”
可不是嘛。
这年头,能做到壮士断腕的没几个,大多是抱着家产死磕到底的主儿。
娄半城要是不主动捐出大部分资产,早被清算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即便如此,最后还是没逃过一劫,若非何雨柱后来求着大领导出面,他八成得死在劳改场里,最后能客死香江,反倒算是善终了。
赵红旗暗自思忖:那位大领导后来跑去南方,救娄半城这事儿,保不齐就是个现成的把柄,李怀德他岳父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攻击机会。
正琢磨着,两声清脆的“滴滴”声划破空气,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从远处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沙沙声响,眨眼间就停在了轧钢厂大门口。
杨厂长那副谄媚的笑容瞬间堆满脸颊,腰弯得像棵被风吹折的芦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后门,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右手还不忘虚虚护在车门上沿,生怕领导碰头:“李部长,您可算来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面容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书卷气,正是李宇新。
谁能想到,这位看着文质彬彬的“儒将”,老家本是乡绅世家,从小读私塾长大,解放时二话不说变卖全部家产支援解放军,那些钱财全成了前线急需的物资。
论打仗,他料敌先机、用兵如神,连教员都亲口称他为“儒将”。
赵红旗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杨厂长只把娄振华拉到李部长面前引荐,对其他几位厂领导视而不见,心里对杨厂长的评价直接跌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