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旗的新房总算装修妥帖,下午揣着钱直奔信托商店。
货架上的家具虽不是簇新的,却件件是压箱底的老物件——尤其是那套黄花梨桌椅,木纹里都透着岁月的温润,这年月,再想找这么地道的料子,难如登天。
原本打算叫两个“窝脖”(旧时搬运工)帮忙运回去,林家兄弟一听说,立马拍着胸脯揽了活,借了两辆板车就跟着忙活。
张峰也吵着要去,赵红旗笑着按住他:“保卫科可离不了你,科长队长都走了,真出点岔子,咱们可担待不起。”
至于王富贵,前两天已经调去了燕山的机械厂。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杨厂长托了局里的老关系,特意给运作的。
拉着家具回到四合院,刚进中院就见一群大妈摇着蒲扇乘凉。
贾张氏最扎眼,翘着二郎腿歪在板凳上,手里攥着那双磨得发亮的鞋底子,针线在头发上蹭了蹭,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怀好意的精明。
“赵科长回来啦!”
“要不要搭把手啊?”
“解放!快出来给你红旗哥帮忙!”
三D妈眼尖,瞅见赵红旗卸家具,立马扯着嗓子喊阎解放。
阎解成不在家,早出去打零工贴补家用了。
童大妈和苏大妈对视一眼,撇了撇嘴,没吭声。
“有些人啊,还自诩什么书香门第,我看呐,跟乡下的野狗没两样,给口吃的就摇尾巴!”贾张氏的破锣嗓子突然响起来,针在头发上狠狠蹭了两下,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三D妈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往板凳上一靠,仰起脸,双手在空中虚虚一握,喉咙里故意发出“吸溜吸溜”的声响。
其他大妈见状,都倒抽一口凉气,眼神齐刷刷地瞟向贾张氏。
贾张氏哪能看不懂这动作,气得双手攥成拳头,在腿上胡乱抓着,想站起来发作,可身子太沉,试了两次都晃悠着坐回了板凳上。
“杨瑞华!你这个娼妇,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三D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有数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贾张氏急得脸红脖子粗。
坐着的大妈们都埋着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贾张氏的泼妇名声,整个胡同都知道,这热闹可不好凑。
三D妈嗤笑一声:“我也不清楚,就是听人说,山里的野猪总爱偷偷去喝野牛的奶,弄不好啊,就得被野牛一脚踢断腿!”
这话一出,众人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全笑开了,连一向端庄的童大妈和苏大妈,都低着头笑得直不起腰。
贾张氏这辈子哪受过这气,嗷一嗓子吼出来,扶着门框就要起身,可坐得太久,好腿都麻了,刚站起来就踉跄着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众人笑得更欢了。
三D妈故作疑惑地探头:“我说老贾头,该不会就是这么被你坐死的吧?”
大妈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探究——贾东旭他爹瘦得跟猴似的,要是真被贾张氏这么一坐,半条命估计都没了。
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你走了以后,这群畜生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快把他们都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