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旗看着何雨水那瘦小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丫头才十四岁,却已瘦得脱了相,刚才怕是真饿狠了,眼圈到现在还红着。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完院子,端着那点难得的剩菜,走到赵红旗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细弱却真诚:“红旗哥,谢谢你。”
不等赵红旗回应,旁边叼着烟的许大茂就“噗嗤”乐了,他吐了个烟圈,故意拉长了调子:
“嗨,就谢你旗哥啊?雨水,你大茂哥刚才可也没少帮你说话,这就不算一份儿了?”
何雨水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染了晚霞。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鼻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哼”,扭头就小跑着离开了,那根细瘦的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
“嘿——这小丫头,还害臊了。”许大茂也不生气,夹着烟,乐呵呵地看着她的背影。
赵红旗无奈地瞥了许大茂一眼,这家伙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有时候还跟个半大小子似的没个正形。
等院子里看热闹的人都散尽了,许大茂脸上的嬉笑才收了起来。
他把烟屁股摁灭,正了正神色:“红旗,前两天你跟我提收徒那事儿,我回去琢磨了又琢磨……感觉,哥哥我现在,确实够格带个徒弟了。”
赵红旗点点头,语气带着点笃定:“带一个挺好,对你往后有好处。”
许大茂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蛾子说,我老丈人,娄董事,想请你吃个饭。估摸着今天她叫我回去,就为这事儿。”
“娄半城?请我?”赵红旗眉梢微挑。
他骨子里并不想跟这些资本家牵扯太深,可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他,十几年后风向往回转,这片土地的发展还少不了这些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海里的一滴水,大潮奔涌,他这点小身板,逆流而上是不可能了,只能被裹挟着,跟着时代的火车头往前晃荡。
***
与此同时,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易中海沉着脸坐在凳子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经济”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雾缭绕,却化不开他眉心的疙瘩。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眼神清亮,完全没有平日的浑浊:“中海,这次柱子可是让贾张氏给坑苦了!我早跟你说过,贾东旭不是那块料,关键是他那个妈,太能惹是生非!”
易中海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没接话。
他何尝不知道贾张氏是个什么货色?
可他不能逼着贾东旭把他妈赶回乡下去。
他在这大院里苦心经营,一直宣扬“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儿女”,这种调调要是破了,他真怕自己哪天老了,瘫在屋里生蛆发臭都没人管。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古人那些“卧冰求鲤”之类的孝道故事,有多少是刻意夸大,甚至是为了博取名望编造出来的?
但他需要这个,他易中海就想把这座四合院,打造成一个尊老、孝顺、听他话的小小王国。
(原剧里,这院子后来可不就成了他的“养老院”么?表面一派和谐,内里如何,经历过那个年D的人都心知肚明。)
易中海烦躁地又吸了一口,烟快烧到手指了才掐灭:“老太太,柱子这事……还得劳您大驾,明天去找一趟杨厂长。”
聋老太太瞅着他那不死心的样子,知道他还是放不下贾东旭,便敲打道:
“小易,这次柱子怕是要罚钱。你告诉贾家,这钱,得他们出!不然,老太太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他们家撵出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