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单膝跪地，将断指高高举起，恭敬地呈到倪永升面前。
鲜血顺着他断指处和捧着的右手不断流淌，但他恍若未觉，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因剧痛和疯狂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倪永升。
“倪…倪先生…”
他的声音因为强忍剧痛而嘶哑变形。
“过去…已断！我韩琛…此生…唯有倪家！”
倪永升看着那截血淋淋的断指，看着韩琛那决绝而疯狂的眼神，脸上那丝冰冷的笑意终于化开，变成了真正满意的神情。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的就是这种彻底斩断退路、只能依附于倪家的狠人。
他伸出手，并没有嫌弃那血腥，直接接过了那截断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拍了拍韩琛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
“温和”。
“很好。琛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倪家真正的自己人。倪家，不会亏待为自己流血流汗的兄弟。”
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让韩琛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发冷的身体，莫名地涌起一股扭曲的热流。
他重重地点头。
“谢…谢谢倪先生！”
“黄志诚…”
韩琛喘着粗气，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伪君子…害死坤爷…我不会放过他！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找机会…”
“不必了。”
倪永升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重新变得淡漠而掌控一切。
“黄志诚那边，我自有安排。
他现在身份特殊，动他，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韩琛愣了一下，虽然满腔恨意，但听到倪永升这么说，也只能压下念头。
“是…我听倪先生的。”
“嗯，”倪永升满意地点点头。
“你手上的伤要紧，先去找三叔，让他找信得过的医生给你处理一下。记住，管好自己的嘴。”
“明白！”
韩琛挣扎着站起来，左手断指处还在不断滴血，他踉踉跄跄、却一步不敢停留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倪永升脸上那丝满意的神情瞬间消失，重新变得冰冷无情。
他随手将那截还戴着戒指、血淋淋的断指，像丢垃圾一样，精准地抛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上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仔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沾上血迹的右手，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红隼。”
他淡淡开口。
如同阴影般的白衣杀手无声上前一步。
“跟着他。暗中盯着。”
倪永升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看看他出去后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如果…他有任何一丝异动，或者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
倪永升顿了顿，将擦完手的手帕也丢进垃圾桶，吐出两个字。
“处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