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王志干咳一声，嗓音沙哑，带着刻意的沉重与沮丧，
“该说的……我在金陵都已经说了……”
“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下线。”
陈默群语气淡漠地打断他。
“我的上线……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我了。”
王志抬起眼皮，眼神躲闪，
“可能……可能已经牺牲了。”
“陈站长，这些……档案上应该都有记录。”
“呵……”
陈默群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充满了讥讽，
“是么？那我们不妨再把过程梳理一遍。”
“或许，能帮你想起些什么‘遗漏’。”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感：
“你离开上海那天，是凌晨。知道什么叫黎明前的黑暗吗？”
“那是人睡得最沉、最不容易惊醒的时候！”
“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你被一阵紧急的敲门声叫醒了。”
“有人来通知你，快跑，特务处要来抓你了……这个人，就是你的上线！”
王志被绷带缠绕、仍渗着血丝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依旧摇头。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激动：
“没有人通知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看到你们的车开过来了！”
“凌晨四点，你不睡觉，专门守在窗户边盯着街面？”
陈默群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
王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自镇定：
“干我们这一行的，谁还没点敏锐度？”
“陈站长，您的敏锐度，应该比我只高不低吧？”
“敏锐度？哈哈……”
陈默群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手，食指笔直地指向窗口方向——
指向那个倚窗而立，安静抽烟的年轻身影。
“那么，你的‘敏锐度’有没有告诉你……”
陈默群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缓慢，一字一顿，如同锤击，
“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他到底有多危险？”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志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下意识地顺着陈默群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好对上陆昭抬起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一丝杀气！
却让王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脊梁骨！
比面对任何酷刑拷打时，更加让他恐惧。
陆昭缓缓吐出一口烟。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烟雾后若隐若现，深不见底！
……
复兴社特务处上海区。
顾慎言脸上挂着惯常那副与世无争的笑容。
轻轻带上了陈默群办公室的门。
门合拢的瞬间。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焦灼。
王世安被排除在核心任务之外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