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几天,他前往港口购买了船票,乘坐轮船舒舒服服地抵达天津,又转乘火车卧铺前往北平。
不得不说,外国鬼子的轮船确实豪华又先进,房间条件堪比后世的标准间。不过在船上吃了几天牛排汉堡,他还真有点想念炖牛肉、肉夹馍这类家乡风味的美食。
总部这边却有些犯难,刚刚给他申请了两个三等功,这小子又接连立下新的功劳,送来的“新战绩”不断。多个部门都从他带来的物资中获益,纷纷主动为他请功。
反正各方也没从他身上得到其他好处,索性就一个劲地给他记功,让这件事变得更热闹些。
周海江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刚走下火车,就反手扭断了裤兜里突然多出来的两根手指。不管身后传来的惨叫声,他跟着人群,神色平静地走出了车站。
凝视着眼前充满复古韵味的建筑群,周海江内心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这便是解放前的北平城啊!
他在车站外头挑了辆看着干净整洁的黄包车,如今自己顶着“洋人”的身份,哪能亲自步行赶路?
他随手丢给车夫一块大洋,心里悄悄念叨:这车夫的模样,倒有几分像吴彦祖。
“往大栅栏去。”
车夫在其他同行投来的羡慕眼神里,连忙应道:“这位爷您坐稳喽!”说罢便拉起车,大步流星地往前奔去。
一路上,车夫还不住地给周海江讲解沿途景致,这边是磁器口,那边是崇文门,连带各种相关的典故传闻都娓娓道来。说实话,他可比后世的导游尽心尽责多了。
没过多久,黄包车就抵达了大栅栏。这地方在当时也算得上城里数一数二的热闹地界。
这里汇集了形形色色的商铺和老字号:成衣铺子有瑞蚨祥、谦祥益;鞋店有内联升、裕记鞋垫;还有卖茶叶的张一元、经营药材的同仁堂等知名商号。
沿途还能瞧见欧美大药房,一眼就能看出是外国人开的药店。
除此之外,这里还售卖肥皂、糕点、刀剑、装饰品等五花八门的商品。
分辨普通路人并不费劲,肤色白净的大多是家境优渥的富裕人家,而皮肤黝黑的基本都是靠出卖体力谋生的底层穷苦百姓。
周海江也是别无他法,他伪装成外国人,核心目的是借助美国身份作为庇护,方便处理各类事务。
从潜伏的角度来说,他本身皮肤白皙、身材高大健壮,还格外讲究整洁,绝不可能让自己身上长虱子,要扮演穷苦百姓实在有些牵强。
但伪装成洋人就省事多了,一般没人敢轻易招惹他,能省去不少无端的麻烦,而且他行事越是张扬,反而越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沿途看到一家周记杂货铺,周海江叫停了黄包车,随手又丢给车夫一块大洋。车夫又惊又喜,高声喊道:“祝小少爷生意兴隆,福气满满、平安顺遂!”
短短一段路就赚到两块大洋,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有时候车夫辛辛苦苦忙活两三天也赚不到这么多。
车夫心里盘算着,今天干脆不跑车了,待会儿去清华池,好好享受一番剪发、泡澡、搓背的全套服务,再来一壶高碎慢慢品,饿了就加一碗杂酱面,晚上再去小桃红那里歇歇脚,这样的日子实在舒坦,就算让他当皇帝也不换。
周海江戴着墨镜走进杂货铺,开口问道:“掌柜的,你这儿有烤鸭卖吗?”
周振华正在店铺后院看书,心里暗自嘀咕,哪个不懂规矩的人敢来杂货铺瞎捣乱。
周振华走进前屋抬头一瞧,眼前这个戴墨镜的外国年轻人看着就不好招惹,语气立刻客气了不少:“这位少爷,我们这儿是杂货铺,不卖烤鸭。您要是想买正宗的烤鸭,去全聚德或者便宜坊就行。”
周海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又接着问道:“哦,那你这儿有涮肉吗?就是既能文吃又能武吃的那种。”这次周振华听出了儿子的声音,拿起鸡毛掸子说道:“我这儿有‘竹笋炒肉’,你要不要尝尝鲜?”
周海江赶紧告饶,大声喊着“我错了我错了”,一边摘下墨镜,一边搂住父亲,生怕挨上一顿揍。
周振华关上店门,带着周海江走进后院。此时周海江已经瘫坐在躺椅上喝起了茶,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地道的老北京。
周振华说道:“这次派你过来,不光是让你传递信息,很多地方还需要你去打探情报,甚至执行破坏任务。任务十分艰巨,你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抛头露面。”
周海江躺着喝了一口凉茶,问周振华:“爹,你看看我这身材和长相,就算穿得再破烂,能像乞丐或者穷苦百姓吗?”
周振华打量了他一番,确实不像。周海江不仅皮肤白净,还身材壮实,怎么看都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周海江又说道:“要是我以少爷的身份出门,万一被坏人当成容易拿捏的‘肥羊’,你说我会不会直接掏枪把他们毙了?不还手可从来不是我周海江的风格。”
周振华一时语塞,听完儿子的解释,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这小子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周海江又问:“爹,你看我装外国人装得像不像?”周振华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亲爹,刚才也被他蒙了过去。
父子俩交流了情报,周海江现在改名叫周江,英文名叫皮特周。
之前的“周海江”这个名字已经被鬼子记录在案,为了以防万一,就不再使用了。直接叫周江,简单又好记。
周海江特意叮嘱道:“爹,你现在得时刻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儿子现在是美国人,你就是美国人的爹。”
“以后出门要表现得强势一些,见到巡捕之类的人,要昂首挺胸地走。我再教你几句骂人的英文,保证你在这一带能畅行无阻。”
看着周海江那副“父凭子贵”的得意模样,周振华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小子不是皮特周,是‘皮特松’,我得时不时给你‘紧一紧’,免得你太过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