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后,宫墙的影子移到了断碑西侧。刘辨从夹道深处走出,脚步很轻,没有惊动守在巷口的李存孝。他手中握着半片烧焦的奏折残片,那是昨夜探子留下的标记位置松动时,他顺手从瓦缝里抠出来的。
他没停下说话,也没回头。径直走向偏殿废墟后的密室入口。那是一处塌了一半的耳房,门框歪斜,梁木断裂,外人看去只当是废料堆积之地。但他知道,墙后有暗格,推开三块松动的青砖,就能进入藏身之所。
密室低矮,仅容一人站立。四壁无窗,唯有顶上一道裂缝透下微光。他靠墙坐下,闭眼沉入识海。残破竹简浮现眼前,表面裂纹纵横,像干涸的河床。他心念一动,调出气运界面——仍是零点,召唤栏灰暗。
他睁开眼,抬手摸了摸额头。火焰状金纹微微发烫,像是回应某种天象将至。
他知道今晚必须登高观星。
日头西沉前,他喝了半碗冷粥,用袖角擦了嘴。然后起身,沿着坍塌的台阶爬上未央宫最高的残垣。这里曾是望楼所在,如今只剩一根石柱孤悬空中。他背靠断石,面朝东方,静等天黑。
夜幕降临,北斗七星缓缓升起。他盯着北辰不动,眼角余光扫过河东方向。忽然,一道紫气自地平线涌起,如烟似雾,却凝聚不散。那气流直冲斗宿,与天枢星遥遥呼应。
他记起来了。白波军起于西河白波谷,正当汾水流域,属并州地界。史书称其为贼,实则多为流民聚众自保。董卓忌惮他们截断河东粮道,曾派兵围剿,却屡战不利。
此刻紫气东来,星位应合,岂是偶然?
他立刻明白:这不是乱匪,是可联之兵。
他取出金错刀,刀刃抵住竹简表面。意念集中,将所见星图刻入系统界面。北斗偏移七度,对应汾水弯道;紫气起于丑位,正对白波谷口。他一边回忆地理山川,一边以刀尖划线,将星象与地形重叠成图。
竹简微震,泛起一层淡青光晕。
一行小字浮现在角落:“完成‘粮道劫掠’任务,解锁一代谋臣英灵。”
他盯着那行字,呼吸略重。
原来如此。系统要他动手破坏董卓的补给线,才能开启下一阶段。而能胜任此计者,必是精通奇袭、善断粮道之人——岳飞!
他收刀入鞘,把竹简贴身藏进龙袍内衬。眼下长安城内外皆布满西凉军耳目,他不能轻举妄动。但若能借白波军之力,让他们替自己劫粮,既能削弱董卓,又能完成任务,还能避免暴露身份。
一举三得。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的宫门。火把连成一线,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他知道,自己仍被困在这座死城里。可只要星象未变,局势就还有转机。
他低声自语:“要借你们的手,先活下来……再翻这天下棋盘。”
话音落下,头顶星斗忽然一颤。紫气再次翻涌,竟在空中形成一道弧形光带,宛如长桥横跨天际。与此同时,竹简内部传来细微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心头一紧,立刻闭眼沟通系统。界面依旧,但“召唤”按钮边缘出现一丝裂痕,仿佛即将解锁。
他睁开眼,发现北斗第六星——开阳——亮度骤增。而伴随星光闪动,耳边似乎响起一阵马蹄声,遥远却清晰,由北向南疾驰而来。
不是幻觉。
他猛然记起:历史上,白波军确曾在初平二年春南下渡河,与匈奴右贤王合兵,逼近洛阳。若按此推算,他们此刻已在集结,准备行动。
时间不多了。
他快步走下残垣,回到密室。取出一块空白竹片,用金错刀写下几行字:“河东有义兵,可为外援。令赤鬼驹主引路,若遇信使,许以天子密诏为凭。”
写完,他将竹片卷起,用丝线缠好,塞进一个铜管中。这是他准备已久的联络手段,从未启用。今日首次动用,只为确保消息不落他人之手。
他走出密室时,李存孝正靠在断碑旁饮酒。半壶烈酒已见底,他脸上泛红,眼神却清明。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眼刘辨。
“有事?”
刘辨点头。“明日午时前,我要你潜出宫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