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阎埠贵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用疑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
“诶,不对啊?往年不都是你俩负责给你们大哥搬行李吗?”
“开学的时候送过去,放假的时候接回来,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变过。今天你们怎么没去呢?”
刘光福刚想开口,突然想起二哥之前的嘱咐和两人商量好的计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含糊着改了口。
“哦,这事啊……我跟二哥今天在那边干活,收工收得晚了,没赶上时间去接大哥。”
“嗯。”阎埠贵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怀疑。
紧接着,他又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对兄弟俩说。
“你三大爷我啊,多句嘴劝你们一句。我知道,你俩心里肯定不舒服,觉得你爹这事办得太偏心了。”
“按道理说,我不该管你们家的闲事,毕竟每家都有每家的日子要过。”
“但看着你俩跟我家解成、解放一样,天天在外面奔波劳累,汗珠子掉在地上都能摔成八瓣,是真的不容易。”
“你们大哥光齐这事办的……确实有点不会过日子,太浪费钱了。”
可话刚说完,阎埠贵马上又警惕起来,连连摆着手,特意强调。
“你们记住啊!我刚才跟你们说的所有话,只要出了我这个家门,我就不认账了!”
“你们也别回去跟你爹或者光齐说是我讲的,到时候你们父子仨要是闹起来,再过来找我作证,我可什么都不会承认!”
阎埠贵这急着撇清关系的样子,让刘光天原本模糊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对啊,以前他俩也因为类似的事情心里不服气,确实去找过阎埠贵,想让他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结果呢?
刘海中根本不相信阎埠贵的话,反而觉得是阎埠贵嫉妒他家光齐有出息,嫉妒他刘海中教育孩子有方法,还夹枪带棒地把阎埠贵数落了一顿。
弄得阎埠贵特别没面子,下不来台。
从那以后,阎埠贵就学聪明了,再也不轻易掺和刘家的这些烦心事,生怕自己惹一身麻烦。
从阎埠贵家出来后,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一前一后穿过中院。
中院的水池边空无一人,不过贾家窗户那边,好像有个影子晃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淮茹在往外面看。
兄弟俩没有停留,径直穿过那道熟悉的月亮门,走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一些,刚撩开自家那洗得发白的门帘走进屋里,刘光天一眼就看到桌子旁边坐着一个青年,坐姿十分随意张扬。
这个青年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脚上还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除了他们的大哥刘光齐,还能是谁呢?
这时候的刘光齐刚毕业,正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时候。
他悠闲地端着家里的白瓷缸子喝着茶,手边还放着一本包了书皮的新书,那神态举止,跟旧社会的少爷没什么区别。
说实话,刘光齐整个人散发出来的精神状态、还有他的穿着打扮,跟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比起来,简直像是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再看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人身上穿的是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红背心,肩膀上还能看到白天扛大包留下的深色汗渍和麻袋印子。
下身穿的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脚上踩着一双破鞋,大脚趾头都快从鞋里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