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啊,不是人家苏明要赔钱,是咱们该凑点钱,送贾家嫂子去看看脑子了!”
“对对对,顺便给棒梗也看看,别是摔坏了吧?”
众人的哄笑和嘲讽如同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她也知道这讹诈的理由站不住脚,纯粹是习惯性撒泼想找回点损失,但被苏明这么当众戳穿,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她恼羞成怒,立刻转换攻击方向,跳着脚喊道:“你放屁!什么自己摔的!我孙子说了,是你家在门口贴了符咒!邪门的很!他就是看了那符咒才摔的!就是你搞的鬼!你必须负责!”
苏明两手一摊,表情无比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符咒?贾大娘,您这越说越离谱了!我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的进步青年,怎么会搞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大家刚才都看了,我家门上,连张门神画都没有,干干净净!您要是不信,现在再让大家看看?”
邻居们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贾家嫂子,你就别胡搅蛮缠了!”
“我看棒梗就是摔迷糊了,产生幻觉了!”
“一家子都神神叨叨的,以后可得离他们远点,别哪天被他们赖上了!”
棒梗见所有人都不信他,又急又气,忍着疼大喊:“就是有!他肯定用了什么妖法,让符咒消失了!”
“妖法?”苏明脸色一正,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棒梗,又扫过贾张氏,
“棒梗,贾大娘!现在可是新社会!主席教导我们要破除封建迷信!你们在这里公然宣扬什么符咒、妖法,这是想干什么?对抗国家政策吗?要是让街道办王主任,或者厂里保卫科的人知道了,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王主任请回来,让他来评评理,看看你们这宣扬封建迷信、讹诈烈属的行为,该怎么处理?!”
“街道办”、“保卫科”、“宣扬封建迷信”、“讹诈烈属”……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心上!棒梗更是被吓得脸色一白,他再浑,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厉害,顿时语无伦次:“我……我没有……我不是……”
苏明却不放过他,逼问道:“你没有?那你刚才说的符咒、妖法是什么?来,你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再说一遍?你问问大家,谁信你那一套封建迷信的鬼话?!”
棒梗被苏明的气势所慑,缩了缩脖子,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邻居,可看到的只有一片冷漠、嘲讽甚至厌恶的目光。
“不信!我们当然不信!”
“新社会哪来的妖法?”
“棒梗,你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别是摔坏脑子了!”
“贾家嫂子,带孩子去检查检查吧,别光想着讹人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没有一个人站在贾家这边,反而都劝他们去看脑子。
贾张氏看着这场面,知道今天这讹诈是彻底失败了。再闹下去,万一真被扣上“宣扬封建迷信”的帽子,或者被全院人当成疯子、讹诈犯,那她们家以后在院里就更难立足了,甚至可能影响到棒梗上学。她虽然泼辣混不吝,但也知道轻重。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开始了她那套撒泼打滚,但气势明显弱了很多,只剩下干嚎:
“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世道没法活了啊……我可怜的大孙子啊,白白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她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秦淮茹看着坐地撒泼的婆婆和受伤哭泣的儿子,又看看周围冷漠的邻居和神色冰冷的苏明,心里一片冰凉。她叹了口气,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只能弯腰对还在哭嚎的棒梗说:“棒梗,别哭了,妈背你回去,咱们去医院看看。”
棒梗一听要走,又委屈又疼,哭喊着:“妈!我腿疼!走不动了!”
秦淮茹无奈,只能咬咬牙,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费力地将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棒梗背了起来,步履蹒跚地朝着自家走去。贾张氏见状,也只好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灰溜溜地跟着回去了。
看着贾家几人如同斗败的公鸡,搀扶着、哭嚎着,准备灰溜溜地离开,苏明却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提醒:
“等等!”
贾张氏和秦淮茹身子一僵,以为苏明还要发难,紧张地回过头。
苏明指了指地上那些在刚才棒梗摔倒时崩裂飞溅的碎瓷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贾大娘,秦嫂子,你们家棒梗摔跤自认倒霉,这我管不着。但是,这打碎的碗,留下的碎片,总不能就扔在我家门口吧?这万一哪个邻居晚上出来,不小心踩到了,划伤了脚,这责任算谁的?是算你们贾家乱扔垃圾,还是算我苏明家门口不整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被棒梗小腿撞过,但依旧坚固的门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庆幸”:“哦,对了,还得谢谢棒梗‘脚下留情’,我家这老门槛还算结实,没被他撞坏。这要是撞坏了,按照你们的逻辑,是不是还得赔我修门槛的钱?毕竟,是在我家门口‘受伤’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