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城市,霓虹被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冰冷而疏离。
苏清鸢拉着行李箱,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踩碎一盏倒映的灯火。她没有回头,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苏家别墅,于她而言,已是比地狱更肮脏的前尘过往。
她找了一家位于城中村边缘、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快捷酒店。前台小妹看着她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的狼狈模样,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戒备。
“开一间单人房。”苏清鸢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被雨水浸得半湿的百元钞票和身份证。这是她仅剩的、从自己平日积攒的奖学金里取出的现金。
进入房间,一股廉价消毒水和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空间狭小,一张1米2的小床,一张桌子,一个简陋的卫生间,便是全部。
但这方寸之地,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将行李箱放在墙角,苏清鸢走进卫生间,拧开热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那些附着在灵魂深处的屈辱与不甘。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二十岁的自己,皮肤还很细腻,眼神里还带着未被彻底磨灭的倔强。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轻轻抚上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佩,它正隔着湿透的衣料,散发着恒久的温度。
前世,柳玉茹母女骗走这枚玉佩后,苏家的“恒盛集团”便奇迹般地推出了一系列划时代的新材料,从高强度合金到环保塑料,几乎垄断了整个行业。她们对外宣称是苏家科研团队的功劳,苏曼妮更是被包装成了“天才美少女科学家”,风光无限。
直到死前,苏清鸢才从苏曼妮醉酒后的炫耀中得知,这枚玉佩里,藏着母亲苏晚禾用生命换来的、关于未来十年材料科学领域突破的微缩数据芯片。
苏晚禾,国内最顶尖的材料科学家,真正的天才。她毕生的心血,却成了仇人飞黄腾达的垫脚石。
而柳玉茹今天之所以急着赶她出门,除了想让她身败名裂,更重要的,就是要名正言顺地夺走这枚玉佩。
可惜,这一世,她们的算盘打空了。
苏清鸢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旧衣服。她知道,单凭玉佩里的芯片还不够。芯片里的数据是最终成果,是“是什么”,但研发过程的详细手稿,那些“为什么”和“怎么做”,才是真正的核心壁垒,是她反击的最强武器。
母亲生前极为谨慎,她从不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这枚贴身玉佩,她一定还留下了纸质的研究手稿。
前世,柳玉茹也曾疯狂地寻找过那些手稿,但似乎只找到了一些残篇。
而苏清鸢的脑海中,却渐渐浮现出一个被遗忘的地址——城西,静安路7号,一栋即将拆迁的旧居民楼。
那是母亲婚前的一处单身公寓,也是她私人的小型实验室。母亲去世后,这处房产被柳玉茹以苏振邦的名义收了回去,但因为地段偏僻、楼体老旧,一直被闲置着,柳玉茹大概早忘了它的存在。
苏清鸢记得,小时候母亲曾带她去过一次,指着书房里一面挂着元素周期表的墙壁,笑着对她说:“鸢鸢,这里面藏着妈妈给未来世界的礼物哦。”
当时的她只当是个玩笑,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事不宜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清鸢便退了房,乘上第一班开往城西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