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玄武,早已没了之前在集市上那副邋遢慌张的模样。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长袍,头发也梳理整齐,正借着夕阳的余晖,如痴如醉地研读着那本从苏辰处“捡漏”得来的《无牙医录》,浑浊的老眼中不时爆发出惊叹和贪婪的光芒。
“妙啊!实在是妙!”玄武抚摸着书页,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以毒攻毒,逆转经脉……这魏无牙虽是个侏儒丑八怪,但在医毒之道上的见解,当真是匪夷所思,堪称一代鬼才!嘿嘿……幸好老夫机敏,只花了一两银子便得了此宝书!还有那些药材丹方……那小子身上定然还有更多好东西!等那几个废物把东西抢回来,老夫的医术必能更上一层楼,届时在殿主面前……”
他正做着美梦,浑然未觉死神已然降临。
“看来,玄武先生对这医书很是满意?”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亭中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玄武耳边!
玄武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无牙医录》差点脱手掉落!他骇然抬头,只见苏辰不知何时已站在亭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玄武脸色瞬间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医书死死抱在怀里,“我……我派去的人呢?!”
“他们?”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路上等你团聚呢。”
话音未落,苏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玄武身前!速度快到玄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无误地扼住了玄武的咽喉!
“呃……嗬嗬……”玄武只觉得喉骨欲裂,呼吸瞬间被阻断,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发紫,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拼命挣扎,但苏辰的手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放……放过我……”玄武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眼中满是哀求,“我……我是阎王殿的首席医师……殿主庞文……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仍想搬出庞文这块招牌来吓唬苏辰。
苏辰闻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更冷了几分:“庞文?我正要去找他。至于你……敢打我主意,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不……不要……”玄武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
但苏辰已经懒得再听。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亭中格外刺耳。
玄武的眼睛瞬间凸出,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这位痴迷医毒、贪心不足的鬼医,最终死在了他梦寐以求的医书面前。
苏辰松开手,玄武的尸体软软地滑倒在地。他俯身,在玄武身上摸索片刻,果然找到了几张丹方,正是之前卖给对方的玉心丹方等物的抄本。他将丹方收起,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十里亭,身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朝着阎王殿的方向继续前行。
……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辰一路前行,每到一个稍大些的城镇,他便会依照惯例,寻个热闹处铺开红布,摆上一些药材和普通丹方,标价“一两银子”。
然而,不知是运气不佳,还是这些城镇的江湖人士眼力有限,一连好几日,摊位前都是问津者寥寥。偶尔有人驻足,也只是好奇地看看那离谱的价格,摇摇头便走开了,并未遇到如万春流、玄武那般识货之人。
苏辰也不着急,依旧我行我素,卖得掉固然好,卖不掉也无所谓,全当是个消遣。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荒郊野岭,眼看天色彻底黑透,乌云蔽月,星辉黯淡,显然不适合连夜赶路。他便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清理出一块空地,生起一堆篝火,算是临时扎营。
闲来无事,他便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本之前返还的、关于风水堪舆的杂学书籍,借着火光翻阅起来。在曼兑圣果提升的恐怖悟性下,这些玄奥晦涩的风水理论,在他眼中也变得条理清晰,别有一番趣味。
正当他读到兴头上时,敏锐的灵觉忽然察觉到,远处正有一个气息紊乱、脚步踉跄的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艰难靠近。从那急促而虚浮的呼吸声判断,此人不仅受了伤,很可能还中了毒。
苏辰心中一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他慢条斯理地合上风水书,然后,在篝火旁,再次铺开了那块标志性的红布。
这一次,他在红布上摆放了两只玉瓶,旁边的小木牌分别写着:“解毒丹,清热解毒,一两银子一枚”;“疗伤丹,活血生肌,一两银子一枚”。
他就这么老神在在地坐在篝火边,仿佛不是在荒郊野岭,而是在自家店铺里一般,静候着“顾客”上门。
没过多久,一阵细微的草木窸窣声传来,伴随着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喘息。只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黑暗中冲出,来到了篝火照耀的光圈边缘。
来人是一名女子。
尽管此刻她发髻散乱,衣衫被荆棘划破多处,沾染着尘土和点点已呈暗黑色的血迹,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但依旧难以掩盖她那惊世绝俗的容颜。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琼鼻挺翘,唇若点朱,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状况下,她依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那是一种成熟妩媚与楚楚动人交织在一起的独特风韵。